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且令人不安。如果“清扫者”的任务不仅仅是“清除”或“回收”,还包括“维护”和“推进”子夜体内的植入进程,那么他们对涅盘介入的反应,可能会更加激烈和主动。
“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这种‘神经寄生体’技术的情报。”林渊看向老陈和李院士,“‘观者’提供的音频样本和检测工具蓝图,是针对早期、相对粗糙的音频干扰。对于这种更先进的、直接介入神经系统的技术,他们是否知情?能否提供帮助?”
“我已经通过上次的匿名信道,发送了加密的简要通报和部分数据特征,请求技术咨询。”老陈回答,“但‘观者’的回应时间无法预测。他们可能也在评估风险和价值。”
基地暂时陷入沉默,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每个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在逼近。对手的技术在迭代,手段更加隐蔽和致命。而他们,刚刚暴露了一次,收获了一些关键但危险的情报,却也打草惊蛇。
“叶凯需要休息和恢复。”林渊最终说道,“老陈,李院士,你们继续分析今天获取的所有数据,尝试构建更完整的‘抑制网格’和‘寄生体’模型。赵海,夏宇,加强基地内外的安防等级,特别是对网络入侵和物理渗透的防范。秦风,继续追查张医生和‘清扫者’的线索,但务必隐蔽,不要主动挑衅。”
他走到叶凯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依然清亮的眼睛。“你做得很好,带回了最重要的情报。但现在,你的任务是休息。你的身体和意识是我们最珍贵的‘探测器’,不能过度损耗。”
叶凯点了点头,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他还有话要说:“老板,我在尝试‘触碰’的时候,除了那些碎片,还隐约感觉到……子夜的意识深处,似乎还有一点点……‘回应’。”
“回应?”林渊眼神一凝。
“非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像是在很深很深的水底,有一丝光线闪了一下。”叶凯努力形容着那种转瞬即逝的感觉,“可能是我的错觉,也可能是……子夜自己的意识,还没有被完全压垮,还在某个角落挣扎。”
这个消息,如同一缕微光,穿透了压抑的黑暗。
“如果这是真的……”李院士眼中燃起希望,“意味着他的原生意识仍保有活性,那么逆转或清除‘寄生体’的可能性就还存在!至少,他不是一个完全被占领的‘空壳’。”
“但这需要更精准、更强大的干预手段。”老陈谨慎地说,“以我们目前的技术,即使知道‘寄生体’的存在,也很难在不伤害子夜本体意识的情况下将其剥离。这比叶凯当时的‘净化’要复杂得多,因为污染是外来的、试图同化的,而这个‘寄生体’更像是……嫁接上去的、功能性的器官,已经与宿主神经系统产生了结构性连接。”
技术难题再次横亘在面前。
“先休息。”林渊对叶凯重复道,然后看向其他人,“我们需要从长计议。对手已经亮出了新武器,我们也必须升级我们的‘武器库’。情报、技术、策略,缺一不可。”
众人陆续离开医疗单元,各自投入工作。
叶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纷乱的思绪却无法平息。子夜苍白的面容,那冰冷粘滞的“抑制网格”,幽暗房间的碎片,还有那一闪而过的微弱“回应”……这些画面和感觉在他脑海中交织盘旋。
还有,那个张医生。他身上的那种气息……叶凯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简单的技术产品辐射。那更像是一种……“痕迹”。一种长期接触、甚至可能自身也经过某种程度调整后留下的、与“镜界协议”同源的“痕迹”。
难道“清扫者”或者他们背后的技术员,本身也是某种形式的……“载体”?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疲惫最终战胜了思绪,他沉沉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那些冰冷的网格和细微的共鸣,似乎仍在意识的边缘隐隐脉动。
接下来的两天,基地在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下运转。
叶凯的恢复情况良好。在药物辅助和充分休息下,神经负荷过载的症状明显缓解。李院士为他制定了温和的神经调节训练,帮助稳定那些被过度激发的脑区活动。他不再进行高强度的“共鸣定位”训练,而是转为更基础的“内观”和“信号分辨”练习,旨在巩固已有能力,降低风险。
赵海和夏宇重新梳理了基地的物理安防体系,增加了几个隐蔽的传感器节点和应急撤离通道的检查。秦风则像幽灵一样,利用各种资源追踪着“清扫者”和张医生的蛛丝马迹,收获寥寥,但确认对方在事发后也变得异常谨慎,似乎暂时收敛了活动。
老陈和李院士团队则日夜不休地分析数据。他们尝试利用“观者”提供的工具蓝图和子夜日志中的特征,逆向推导那种“神经寄生体”的可能工作机制和薄弱环节。进展缓慢,但并非毫无收获。他们初步判断,这种技术需要依赖一个中央控制节点或信号源,来维持“抑制网格”的稳定和“寄生体”的休眠/激活指令。“静默期监测”很可能就是通过这个中央节点,远程收集子夜的生理和神经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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