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他亲眼瞧见那巨龙脊背发僵、瞳孔缩如针尖，亲耳听见它喉间压抑的颤音，真要信了这番“秘境龙性养成论”。
不过话说回来，凤菲烟这推断，倒也戳中了七分要害。
正因它孤身闯过风雨，才养出这份察言观色的警觉；若真被龙父龙母宠成琉璃盏，怕是早把叶辰当成了新出炉的沙包，第一反应不是跪，而是扑上来咬。
念头一闪，叶辰颔首轻笑：“有理真有理。”
“嘻嘻，能让孤家寡人阁下点头，可比登天还难哦，啦啦啦！”凤菲烟雀跃得像只初试羽翼的小雀，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其实啊，想让我点头，挺简单的。”叶辰笑意温润。
“真的假的？可我每次跟你说话，总觉得脑子转得慢半拍。”她瘪嘴嘟囔，睫毛忽闪忽闪。
“当然是真的——比如，漂亮、灵动、机敏、魔法少女天花板。这些我可全都认。”
叶辰朗声一笑，爽利干脆。
“原来您早就觉得我聪明又可爱呀？”凤菲烟霎时眉眼舒展，笑靥如花。
“我又不瞎，眼神也好得很。你可是帝京大学公认的魔法美少女，路人街拍都能上热搜，群众审美在线，我的眼光，自然也跟着在线。”
叶辰说得轻松，语调里却透着真诚。
“耶！那孤家寡人阁下，收我当追随者吧！”她踮脚一跳，声音清亮得像银铃撞玉。
“追随者？”
这个词刚钻进耳朵，叶辰脑中倏地掠过一道纤细身影。
血腥古堡那一夜，女伯爵倒下的瞬间，他确实收过一位追随者容貌清绝，气质凛冽，举手投足皆是千年古血的冷冽与锋锐。
论姿容，不输眼前这位；论实力，更是高出数个台阶。
当时她执意追随，叶辰本欲推辞，可看她眼中燃着近乎执拗的光，最终点了头。
后来才知，这姑娘是个修炼疯子，闭关比吃饭还勤，参悟比呼吸还自然，几乎从不打扰，安静得像一缕影子。
这样的追随者，收了安心，留着省心。
可凤菲烟……
现代女孩，活生生的人气儿，热乎乎的烟火气。
今天约奶茶，明天追新番，后天说不定就要拉他去试最新款龙息香水，哪像安娜那样，三年不敲门，一敲门就是突破瓶颈的喜报？
想到这儿，叶辰忙不迭摆手：“别别别，真不用报恩！我救你，真没图什么回报。”
“谁说是报恩啦？”她仰起小脸，理直气壮，“我就是喜欢你啊！实力强、气场稳、出手狠、收手准，英雄救美，本来就会让人心尖发颤嘛。我又刚成年，梦里骑的还是独角兽呢，你倒好，直接驾着龙来了。”
叶辰闻言，嘴角一抽，哭笑不得。
这哪是白马王子，分明是她自己往童话滤镜里猛灌彩虹泡泡。
“停！打住！咱先猜猜我打算怎么跟那条龙谈条件？”他赶紧截住话头。
“哼！停就停！”
凤菲烟昂起下巴，神气十足地一扬眉：“很简单，你宝物多、底气足，但骨子里傲得很，绝不肯拿宝贝换宝贝；你也明确说过，不靠武力压服。那剩下的路，就只剩一条了。”
“呃……这么快，就锁死唯一解了？”
叶辰微微一怔，目光微凝。
对于凤菲烟这番话，他耳朵听着明白，脑子却像隔着一层雾，似懂非懂。
这才刚筛掉两种情形啊。怎么眨眼工夫，就只剩最后一种了？
“因为我脑子里，就只蹦出过三个念头呀。”凤菲烟歪了歪头，眼波轻转，睫毛忽闪，一脸纯然无辜。
“行吧，那你就把压箱底的那个念头，亮出来听听。”叶辰被她逗得嘴角一翘，无奈又忍俊不禁。
“嘿嘿，正经买卖？你懒得费那劲；硬抢？你压根没动过这心思。所以呀，我琢磨着，你是打算另起炉灶，换一套筹码，去跟那头巨龙谈条件。至于具体拿什么换……”
凤菲烟双手在背后轻轻一扣，唇角微扬，神采飞扬：“我赌你打的主意，是带它离开这个世界。用这个当敲门砖，换它的宝物！猜得准不准？”
“还真让你蒙对了！”
叶辰怔了一瞬，连自己都没想到，这话竟真从她嘴里利落地蹦了出来。
没错，他盘算的，正是以“助龙脱困”为饵，撬开那庞然大物的藏宝库。
“其实啊，这法子不算多稀奇，教科书里翻来覆去讲过好几回。对付秘境里有脑子的独居生灵，这套逻辑最管用。当然啦，得挑对象：食人魔那种扎堆繁衍、土生土长的族群，根本没兴趣挪窝，提都不必提。”
“可一头龙呢？孤零零守着千年寒潭，没族裔、没巢伴、连句龙语都无人应和，它心里那点盼头，比岩浆还滚烫。”
“再说，哪条龙不渴望血脉延续？哪条龙不惦记着重建龙庭？这种刻进骨子里的渴念，比鳞甲还硬，比烈焰还灼。”
“所以啊，拿‘带它归家’当筹码，不是投机取巧，是掐准了命门。”
凤菲烟抿了抿嘴，略带赧然地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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