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感觉像是被强行塞进冰窟又瞬间拽回人间。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截铁棍的冰冷触感。
眼前依旧是那片灰败的天空，鼻尖萦绕着铁锈与腐质的甜腻气味——我回到了刚降临这个鬼地方的那一刻。
“武卒……”我咬着后槽牙，把这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带着一股铁锈般的恨意。
视野右上角，那该死的倒计时再次出现：【23:59:59】。
任务依旧：【限时24小时，识别并清除潜伏于当前安全区内的“尤里复制人”。】
但这一次，我知道答案了。
SCV外骨骼瞬间覆盖全身，发出令人心安的液压声。我没时间感慨重生，动作必须快。
我迅速重复着之前的步骤，用焊枪切割钢板，堵住入口，构建简易防御。
但这次，我留了个心眼，在那个狭窄通道的内侧，用电线悄悄布置了一个简易的绊索陷阱，连接着几块悬空的金属重物。
做完这一切，我静静等待着“演员”们登场。
果然，先是细微的啜泣声，琉璃再次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同样的惊恐与污迹。
“别、别杀我……我叫琉璃……”台词都没变。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第一次一样：“待在那里，别乱动。”
她顺从地缩到角落。
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武卒那魁梧的身影再次出现，脸上带着那份恰到好处的狂喜与憨厚。“活人，还有防御工事。太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上次一样朝我走来。
就是现在，在他即将跨过通道口绊索的瞬间，我猛地抬起焊枪手臂，但不是对准他，而是射向了他头顶上方一处早已松动的管道连接处。
“小心上面！”我故意喊道。
武卒条件反射地抬头，脚步一顿。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我藏在身后的手猛地拉紧电线。
“哐当！”悬空的金属重物砸落，虽未击中他，却成功阻挡了他的视线和前进路线。
同时，我操控外骨骼猛冲上前，利用全身重量和机械动力，将他狠狠撞向旁边一堆废弃轮胎。
“你干什么”武卒怒吼，试图挣扎。
但我占了先机，焊枪炽热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另一只机械手死死锁住他的喉咙。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别动，复制人先生。”
他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程序化的僵硬，眼神冰冷。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被我死死按在轮胎堆里，声音毫无波澜。
“你的演技很好，但死人不需要知道答案。”我手上加力，焊枪的高温让他额角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说说看，你的任务是什么？除了干掉我。”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检索信息，然后机械地回答：“潜伏，清除所有具备抵抗意识的个体，守护‘心灵信标’。”
“心灵信标？那是什么？在哪里？”我追问。
“坐标……东区废弃地铁枢纽……它能放大主人的意志，侵蚀……转化……”他的话语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眼睛里的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像是内部电路在短路。“警告……核心指令遭遇干扰……自毁程序……”
话音未落，他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红光，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下方仿佛有电流窜过。
我立刻松开他，后退几步。只见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咯咯”声，几缕青烟从七窍中冒出，随后便彻底僵直不动了。
“他……他死了吗？”琉璃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也许吧，或者这具载体报废了。”我盯着地上不再动弹的武卒，心有余悸。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任务完成：清除尤里复制人。奖励结算中……】
同时，任务更新了：【后续任务：摧毁位于东区废弃地铁枢纽的“心灵信标”。】
果然如此。
我转过身，看向依旧缩在角落的琉璃。
她抱着膝盖，脸色苍白，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但看向我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你早就知道他是坏的？”
“吃一堑，长一智。”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没多做解释。
死亡回档这种底牌，绝不能暴露。“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关于那个‘心灵信标’。”
琉璃用力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我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一种非常非常……不好的波动。很混乱，很诱惑，好像在呼唤所有人放弃思考。”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工厂东面。“就是那边。我之前不敢靠近……”
看来，琉璃对精神控制的感应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这在这个世界简直是雷达级别的能力。“你能带我找到它确切的位置吗？”我问。
琉璃看着我，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可以试试……待在这里，迟早也会被它影响，变成行尸走肉。”
我清理了武卒的“遗体”，在他身上只找到一些无法辨认的电子元件，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随后，我利用车间里能找到的材料，给琉璃做了一把简陋的、带有尖锐金属刺的短矛防身。我们稍作休整，吃了点东西。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我看着视野里不再有死亡倒计时，但依旧存在的总任务时限，对琉璃说。
琉璃跟在我身后，小声问“奕辰哥哥，摧毁那个信标，我们就能安全了吗？”
我看着前方被诡异迷雾笼罩的破败城市轮廓，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是系统……嗯，是目前唯一明确的指示。而且，不干掉它，我们永远别想安全。”
我率先踏出废弃车间的大门，SCV外骨骼的金属脚掌踩在碎石上，发出铿锵的声响。
琉璃握紧那根简陋的短矛，深吸一口气，跟了上来。东区地铁枢纽，心灵信标……下一个战场，就在那里。
空气中那股精神污染的甜腻感，似乎更加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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