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蹲在灶台后，指尖抠着青砖缝里的泥土，耳朵却支棱着听着院外的动静。陈铁牛的大嗓门从村口传来，夹杂着扁担撞在石头上的闷响——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说明李书记带着社员去西坡开荒了，家里暂时安全。
他猛地起身，膝盖撞在灶膛沿上，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揉。意念一动，储物戒指泛起微不可查的光晕，二十斤精面粉凭空出现在早已清空的陶缸里，袋口的塑料绳被他飞快换成草绳，又抓了把灶灰撒在缸沿，看着就像放了半个月的陈粮。
“动作快点！”周秀莲的声音从柴房传来，带着点急。她手里正搓着玉米叶，把林舟从戒指里取出来的压缩饼干碾碎，混进玉米面里。那些印着“军用”字样的饼干袋，早已被她剪成细条，埋进了猪圈后的粪堆——这是全村最没人愿意靠近的地方。
林舟没应声，反手掀开地窖盖板。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涌上来，他弯腰钻进去，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清点物资：三十斤大米用粗布裹着，外面套着麻袋，麻袋上还特意蹭了层黄泥；几箱罐头被稻草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铁皮角，看着像公社发的应急粮；最里面藏着两袋白糖，罐口封着蜡，保证不会受潮。
“铁牛说李书记今晚会突击检查各家粮仓，”周秀莲也钻了进来，手里捧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刚和好的面团，“我把巧克力融了拌进去，蒸出来的窝头看着和普通的一样，吃着带点甜，就算被翻出来也不怕。”
林舟看着她鼻尖沾着的面粉，伸手替她擦掉：“还是你想得细。”指尖触到她皮肤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下，周秀莲的耳尖腾地红了，转身去整理稻草，声音细若蚊呐：“上次你说想吃带甜味的……”
地窖口突然传来“咚”的一声，是石头落地的声音——这是警戒信号！林舟瞬间按住周秀莲的肩膀，把她往稻草堆后推，自己则抄起墙角的扁担，猫着腰贴在地窖壁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灶房门口。李书记的声音带着审视：“林舟在家吗？公社通知，检查粮食储备，每户都得开门。”
林舟对着地窖里的周秀莲比了个“别出声”的手势，深吸一口气推开地窖盖，脸上堆起憨厚的笑：“李书记啊，刚在翻红薯窖呢，生怕冻坏了。”他故意拍了拍身上的土，裤腿上还沾着几根稻草。
李书记的目光扫过灶台，陶缸盖得严实，灶台上摆着半碗没吃完的玉米糊糊，碗边还粘着点窝头渣。“听说你前阵子从亲戚那捎了点粮食？”他踱到陶缸边，手搭在缸沿上，“打开看看吧，也让大家学学，怎么把余粮存得这么好。”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眼角的余光瞥见周秀莲从地窖口探出半张脸，手里还攥着根稻草——她是想趁机把地窖盖掩上。“害，哪是什么好粮，”林舟故意慢半拍，掀开缸盖时手一抖，几根稻草飘进面粉里，“就是点白面，给秀莲补补身子，她最近记工分总熬夜。”
李书记的手指捻起一点面粉，在指间搓了搓。精面粉的细腻和公社发的粗粮截然不同，但他没说话，只是往灶房深处瞥了眼。那里堆着几捆玉米秸秆，秸秆后就是地窖口，此刻正被周秀莲用脚悄悄勾着的扁担挡住。
“铁牛说你会做馒头？”李书记突然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周秀莲身上，“上次他娘病了，你送去的馒头，老人家说比供销社的还软和。”
周秀莲的手猛地收紧，稻草被攥出褶皱。林舟抢在她前面开口：“瞎琢磨的！就是和面时多揉了会儿，放了点老面引子。”他往炉膛里添了把柴，火光“噼啪”一声窜起来，映得李书记的脸忽明忽暗，“要不现在蒸一锅？正好请您尝尝。”
这是阳谋——蒸馒头得用面粉，一旦动手，就证明粮食确实不多。李书记盯着炉膛里的火苗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不了，还有别家要查。”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西坡开荒缺人，你明天也去，工分加倍。”
林舟心里松了口气，嘴上连忙应着。直到李书记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他才瘫坐在灶门前，后背全是汗。周秀莲从地窖里爬出来，手里捧着个铁皮盒：“吓死我了！他是不是发现了？”盒子里是几块压缩饼干，是她刚才情急之下藏在怀里的。
“他在试探。”林舟掰开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着，“开荒是假，想让我离开家才是真。”他突然站起身，“得把粮食转移，今晚就动。”
夜幕降临时，陈铁牛果然来了。他扛着根掏空的毛竹，竹筒里塞着几块腊肉——这是他用两斤粗粮从猎户那换来的。“我娘说这玩意儿能放，埋在土里三年都坏不了。”他把腊肉塞进地窖最深处，“李书记的侄子在公社当干事，听说专查‘投机倒把’，咱得小心。”
林舟点头，从戒指里取出十斤大米：“你带回去，就说是你娘挖红薯时翻出来的陈粮。”他顿了顿，“明天开荒，你想法子把李书记的注意力引到东沟，那里我埋了点‘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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