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蹲在自家土坯房的门槛上，指尖摩挲着戒指边缘。锅里的玉米糊糊正冒着热气，香气混着灶膛的烟火味飘出院外，引得隔壁的陈铁牛直咂嘴。
“舟哥，咱真要去黑市？”铁牛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布袋子，“听说最近管得严，李书记昨天还在大会上强调，严禁私下交易呢。”
林舟往灶里添了根柴，火苗“噼啪”响了两声：“食堂的玉米糊糊都快掺沙子了，再不去换点细粮，下个月咱就得跟野菜较劲。”他瞥了眼戒指，里面静静躺着半袋未开封的精面粉——这是他昨晚从现代储备里匀出来的，够换不少东西。
赵大娘的声音从院墙外飘进来：“小舟在家不？铁牛娘让我来问，你俩今儿去不去公社领救济粮？”
“不去！”铁牛头也不抬地应，“那救济粮掺了一半糠，还不够塞牙缝的。”
林舟赶紧踹了他一脚，扬声回道：“大娘稍等，我们这就过去！”等赵大娘走远，他压低声音：“嘴上没把门的，真想被李书记听见？”
铁牛挠挠头：“我这不是急嘛……”
“急也得忍着。”林舟把精面粉小心地装进一个粗布口袋，外面再套上一层装红薯干的麻袋，“待会儿跟在人群后面走，到了岔路口再溜。”
两人揣着“幌子”——半袋红薯干，混在领救济粮的队伍里往公社走。秋老虎正烈，晒得土路冒烟，林舟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进衣领，他下意识摸了摸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到了。”他朝路边的岔路口递了个眼色。铁牛立刻心领神会，捂着肚子喊：“哎哟，我肚子疼，舟哥你陪我去趟茅房！”
两人拐进岔路，快步穿过一片玉米地。黑市藏在废弃的砖窑里，远远就听见讨价还价的声音。守窑口的是个独眼老头，看见林舟手里的麻袋，眼皮都没抬：“新面孔？有啥货？”
“细粮。”林舟掀开外层麻袋，露出里面雪白的精面粉。老头眼睛瞬间亮了，往窑里喊：“老钱，有好货！”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颠颠跑出来，正是黑市上出了名的粮贩子老钱。他捏起一把面粉搓了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喉结滚了滚：“好家伙……这成色，想换啥？”
“玉米、红薯干都行，越多越好。”林舟盯着他，“要是有布票，也能算点。”
老钱眼珠转了转：“一换五，一斤换五斤粗粮。布票按市价，一尺换两斤。”
“一换六，不然我找别人。”林舟作势要走。他知道老钱的底细——这家伙前两天刚收了批发霉的玉米，正愁换不出去，精面粉对他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别别别！”老钱赶紧拉住他，“六就六！但我有个条件，得帮我个忙。”他指了指窑角堆着的几个破麻袋，“把这些‘废料’处理了，我再多加十斤红薯干。”
林舟探头一看，麻袋里是些发芽的土豆。他心里一动——发芽土豆有毒，但埋进土里能当种薯。“成交。”
铁牛闷头把面粉倒给老钱，又扛起装粗粮的麻袋，脸都憋红了。林舟则把发芽土豆收进戒指，动作快得没被人察觉。
“对了，”老钱突然压低声音，“听说没？李书记的小舅子也在找细粮，他闺女……”话没说完，砖窑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不好！是民兵队！”独眼老头瞬间把窑门掩上。林舟和铁牛对视一眼，迅速躲到装土豆的麻袋后面。
“哐当”一声，窑门被踹开，手电筒的光柱在窑里乱扫。“有人举报这儿有黑市交易！都出来！”是治安队的王队长。
老钱和独眼老头赶紧堆笑：“王队，误会，我们就是拾点柴火……”
光柱扫到林舟藏身的角落，铁牛吓得屏住呼吸。林舟突然想起戒指里的发芽土豆，灵机一动，拽了把铁牛往麻袋外滚了两个。
“这不是发芽的土豆吗？”他故意提高声音，“我们听说窑里有这个，来捡点当种薯，明年好下种。”
王队长的光柱停在土豆上，又扫了眼铁牛肩上的红薯干麻袋：“真是来捡土豆的？”
“可不是嘛，”林舟把麻袋口敞开，“刚从公社领了救济粮，顺便过来看看。”
王队长没看出破绽，骂了句“下次别往这鬼地方钻”，带着人走了。
等马蹄声远了，老钱擦着汗递来十斤红薯干：“谢了兄弟……这是你要的布票，三尺。”
林舟接过布票塞进怀里，拉着铁牛就走。出了砖窑，铁牛才敢喘气：“吓死我了……”
“怕了？”林舟拍了拍他肩上的麻袋，“这袋粗粮够吃半个月，值了。”
两人绕远路往回走，路过河边时，林舟把发芽土豆倒出来，借着水把泥土洗干净，又小心地收进戒指。“这些种下去，明年能收不少。”
铁牛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突然笑了：“舟哥，你说咱这样算不算投机倒把？”
“算。”林舟也笑了，“但咱没害人，只是想让日子好过点。”他摸出块红薯干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等收了土豆，分李书记点，他闺女不是爱吃炖土豆吗？”
铁牛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舟哥你这招高！”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麻袋里的粗粮晃出沙沙的声响。林舟摸了摸戒指，里面的精面粉已经换成沉甸甸的生存底气，这种踏实感，比任何“躺赢”的捷径都让人安心。
回到家时，赵大娘正坐在院门口择菜。“你们俩跑哪儿去了？李书记刚才来问，说晚上开社员大会，让你俩务必参加。”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黑市的事被发现了？他不动声色地把粗粮藏进地窖，笑道：“去河边捡了点土豆，准备当种薯。大会是说啥事儿？”
“还能是啥，催缴公粮呗。”赵大娘叹了口气，“今年收成差，估计又得挨批。”
林舟松了口气，转头对铁牛使了个眼色：“走，先去给李书记送点红薯干，就说……谢他上次给的那袋种子。”
有些事，总得提前打点好。他知道，这1958年的日子，从来不是靠藏着掖着就能安稳度过的，得像打理地里的庄稼一样，该施肥施肥，该除虫除虫，才能盼到收获的那天。
铁牛扛着半袋红薯干，跟在林舟身后往大队部走。晚霞铺满天空，把两人的身影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仿佛预示着今晚的大会，或许不会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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