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喊:“里面的人都不许动!公安来了!”
老王的脸瞬间白了,也顾不上林舟,转身就往地道口跑,却被老七伸腿绊了个趔趄。“妈的!你敢阴我!”老王挣扎着要爬起来,屋外的手电光已经照了进来,光柱在他脸上晃来晃去。
“抓住他!这就是倒卖紧俏物资的王老三!”有人喊着冲进来,反手就给老王扣上了手铐。
林舟趁乱往地道另一头钻,老七在后面喊:“顺着这条路走,出口在城隍庙后面!货记得下次补钱!”
他没回头,手脚并用地爬过狭窄的通道,耳边还能听见老王的咒骂声和警笛声。等从城隍庙的供桌底下钻出来时,晨雾已经散了,香客渐渐多起来,没人注意他这从神像后突然冒出来的人。
往回走的路上,林舟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吓的,是激动——老王的出现,意味着穿越或许不是孤例。那家伙能混进市场管理所,手里肯定有不少资源,要是能拿捏住他的把柄……
“林舟哥!你可回来了!”铁牛看见他,眼睛都红了,“刚才有个戴红袖章的在这儿转悠,问我是不是等个叫林舟的,我没敢应。”
林舟心里一凛:“什么样的红袖章?是不是肚子挺大,脖子上挂个破章?”
“对对对!”铁牛使劲点头,“他还说要是见着你,让你去趟管理所,说有笔‘生意’要谈。”
林舟冷笑一声。老王这是被抓了还想拉垫背?怕是以为能凭着“同乡”的关系拿捏他。他拍了拍铁牛的肩膀:“别管他,咱们走。”
驴车刚走出没多远,就看见路边围着群人,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林舟让铁牛停下车,挤进去一看,只见墙上贴着张布告,上面用红笔圈着个名字——王老三,后面写着“投机倒把,罪大恶极,明日游街示众,后移交司法机关”。
布告旁边还贴着张照片,正是老王那张肥脸,只是没了平时的嚣张,眼神里全是惊恐。
“听说这人是市场管理所的?”有人议论,“自己干着倒卖的勾当,还天天抓别人,活该!”
“可不是嘛,前阵子抄了张屠户的家,说是私藏猪肉,结果那肉全被他自己拉回家了,他老婆还在巷口偷偷卖呢。”
林舟没再听下去,转身往驴车走。心里的那点波澜渐渐平息——老王这种人,在哪都活不长久。穿越者的身份不是金手指,心术不正,就算带着座金山来1960年,也迟早得栽。
铁牛赶着驴车,突然说:“林舟哥,你看那是不是秀莲姐?”
林舟抬头望去,只见周秀莲正站在路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个布包,看见他们,眼睛亮了亮,快步跑过来。
“我娘说让我给你送点东西。”秀莲把布包往林舟手里塞,脸颊冻得通红,“是她攒的几个鸡蛋,说你跑县城辛苦,补补身子。”
布包还带着余温,林舟捏了捏,能摸到鸡蛋圆润的轮廓。他心里暖了暖,从驴车底下摸出个油纸包递过去:“刚换的红糖,给你娘冲水喝,记得用温水化。”
秀莲接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低着头“嗯”了一声,转身就跑,辫子在身后甩得飞快。
铁牛在旁边嘿嘿直笑:“林舟哥,秀莲姐看你的眼神,跟我娘看我爹似的。”
林舟踹了他一脚,脸上却忍不住发烫。他打开布包,拿出个鸡蛋,在衣角擦了擦,往嘴里送——蛋清带着点土腥味,蛋黄却格外香。在1960年的春天,这已经是顶好的东西了。
驴车慢悠悠往村里晃,林舟摸了摸戒指,里面的硫磺和硝石安静地躺在角落。他想起李书记昨晚找他时的眼神,那老狐狸怕是早就知道老王的底细,故意让他这趟去县城,说不定就是想借他的手,把这颗毒瘤给清了。
“铁牛,”林舟突然开口,“回去跟你娘说,晚上别锁门,我送点东西过去。”
铁牛愣了愣:“啥东西啊?”
“上次换的细布,给你妹妹做件新褂子。”林舟望着远处的炊烟,心里盘算着,“再拿两斤玉米粉,就说是……公社发的救济粮。”
他没说的是,戒指里还有半袋从现代带来的奶粉,是上次空间扩容时从仓库顺手塞进去的,刚好能给铁牛那总闹肚子的小妹补补营养。这种细粮,自然不能明着拿出来,得混在粗粮里,一点点往外匀。
路过公社大院时,林舟让铁牛停下车,自己拎着个小布包走了进去。李书记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斧头顿了顿:“回来了?”
“嗯。”林舟把布包递过去,“您要的东西,弄到了。”
李书记打开布包,看见里面用油纸包着的硫磺和硝石,眼睛亮了亮,赶紧往屋里收:“放这儿吧,晚上我让人来取。”他往林舟身后看了看,“没出啥岔子?”
“没。”林舟扯了扯嘴角,“就是听说市场管理所抓了个投机倒把的,叫王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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