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接过油纸包,掂量了掂量,没错。他刚要转身,就听见窑厂门口有人喊:“都不许动!市场管理所的!”
疤脸骂了句脏话,一把推开林舟:“快跑!”自己则往窑厂后面的地道钻。
人群瞬间炸开,哭喊声、咒骂声混在一起。林舟被推得一个趔趄,怀里的油纸包差点掉地上。他看见刚才那个干部带着人冲进来,手里还拿着木棍,正往一个抱孩子的妇女身上抽。
“妈的!”林舟低骂一声,往相反方向的破窑跑。他钻进一个烧塌的窑洞,躲在断墙后面,听见外面传来手铐的“咔哒”声和哭喊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下来。林舟刚要探头,就看见疤脸从另一头钻出来,脸上多了道新伤口,血流得满脸都是:“快走,他们在外面守着呢!跟我从地道走!”
地道又黑又窄,弥漫着霉味。林舟跟着疤脸爬了十几分钟,才从县城外的玉米地钻出来。疤脸喘着气说:“今天算你运气好,要不是老瞎子报信,你就得跟那几个一起蹲号子。”他往林舟手里塞了个东西,“这个给你,下次要货,去东头破庙找我。”
是个生锈的铜哨子。林舟揣进怀里,说了声“谢了”,转身就往老槐树跑。
铁牛正急得团团转,看见林舟,差点哭出来:“林舟哥,你可回来了!刚才有个戴红袖章的来问,我差点说漏嘴!”
“别废话,快走!”林舟把油纸包塞进驴车的草料堆,自己跳上车辕,“驾!”
驴车往村外跑时,林舟回头望了眼县城的方向,心里还有点发怵。这黑市交易,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的活。
快到村口时,林舟让铁牛停车,从草料堆里摸出油纸包,把五支青霉素揣进怀里,剩下的红糖分成两份,一份塞给铁牛:“给你娘的,就说是公社发的救济品。”
铁牛的手直抖:“这、这太金贵了……”
“拿着。”林舟瞪了他一眼,“你娘的咳嗽还没好,喝点红糖水能舒坦点。”他顿了顿,“这事别跟任何人说,包括赵大娘。”
铁牛使劲点头,把红糖往怀里揣得紧紧的,像揣着个宝贝。
回到村里,林舟没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周秀莲家。秀莲正在院子里捶衣服,看见他,手里的棒槌都掉了:“林舟哥?你咋回来了?药……”
“嘘。”林舟往屋里指了指,“你娘醒着没?药换到了。”
周秀莲的眼睛瞬间红了,拉着他往屋里走:“我娘刚睡着,你快进来。”她给林舟倒了碗热水,手还在抖,“我刚才听见会计说,县城黑市被抄了,抓了十几个人,吓死我了……”
林舟喝了口热水,才觉得冻僵的身子缓过来。他把青霉素和红糖掏出来,放在桌上:“这药一天一支,用温水化开喝。红糖每天放一勺,煮糊糊的时候加进去。”
周秀莲看着桌上的药和红糖,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林舟哥,这得花多少钱啊?我家……”
“别废话。”林舟打断她,“你娘对我家有恩,这点东西算啥?”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话本,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等、等你娘好点了,我再去县城换点细布,给你做件新褂子。”
周秀莲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绞着衣角:“我、我有衣服穿……”
林舟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心里突然有点痒。他咳嗽了两声,站起身:“我先走了,药记得藏好,别让人看见。”
走到院门口,林舟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明天让铁牛来帮你家挑水,他力气大。”
周秀莲点点头,看着林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拿起桌上的红糖,用手指捻了一点放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林舟回到家,刚要进门,就看见赵大娘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攥着个空篮子:“小舟,你去哪了?我等你半天了。”
“去县城给秀莲她娘抓药了。”林舟没瞒她,赵大娘这张嘴,想瞒也瞒不住。
“抓着了?”赵大娘往他身后看,“我就说你小子有本事!不像王老五,去了三趟都空着手回来,还说要去举报你……”
林舟心里一凛:“王老五?他在哪?”
“刚从你家门前过,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要去队部找李书记,说你去黑市投机倒把。”赵大娘撇撇嘴,“我看他就是嫉妒,上次求你给他儿子找药,你没答应,他就记仇了。”
林舟骂了句脏话,转身就往队部跑。王老五这孙子,真是欠收拾!要是让他在李书记面前胡说八道,就算没证据,也得被扒层皮。
队部里,王老五正唾沫横飞地跟李书记说:“……我亲眼看见的!林舟那小子揣着个土疙瘩往县城跑,肯定是去黑市换东西了!李书记,这种投机倒把的,就得带去公社好好教育!”
李书记皱着眉,没说话。
林舟“哐当”一声推开门,指着王老五骂:“你他妈看见了?我去县城抓药,公社卫生院的人都能作证,你看见啥了?看见你娘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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