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蹲在粮仓的横梁上,嘴里叼着根冻硬的玉米秆,听着底下传来老马含混的醉话。怀里的瑞士军刀硌着肋骨,这是他从戒指里摸出来的——刚才清点物资时发现,这把刀的锯齿功能还能用来撬开冻住的粮囤锁。
“……李书记那老东西,以为我不知道他藏了三囤稻种?”老马的酒壶在粮囤上磕得邦邦响,“等开春播种,我就把这事捅到公社去,看他还怎么当这个支书!”
林舟心里一动。稻种?这时候藏稻种可不是小事。他悄悄调整姿势,借着月光往下看——老马正背对着他解开裤腰带,要往粮囤角上撒尿。
“嗤啦”一声,林舟腰间的帆布包没系紧,里面的半包苏打饼干掉了下去,在空荡的粮仓里砸出清脆的响。
老马猛地回头,醉眼朦胧的视线扫过地面:“谁?”
林舟屏住呼吸,手指扣紧军刀。横梁离地面足有三丈高,跳下去肯定会被发现,只能赌这醉鬼眼神不好。
“是耗子吧……”老马嘟囔着弯腰去捡饼干,指尖刚碰到油纸,突然“咦”了一声——饼干包装纸上印着“上海食品厂”的字样,这在1960年的小山村,比银元还稀罕。
他举着饼干晃了晃,酒意醒了大半:“哪个混小子藏的饼干?出来!”
林舟暗骂一声晦气,正想怎么脱身,粮仓外突然传来陈铁牛的大嗓门:“林舟哥!你在里面没?赵大娘说你往粮仓来了!”
老马眼睛一亮,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堵在门口:“好啊,果然是你们俩兔崽子!偷公社的粮还敢留私货?”
“哐当”一声,铁牛撞开木门冲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举着锄头的社员,看见老马手里的扁担,顿时炸了锅:“马干事咋在这儿?”
“别管他!”铁牛抡着锄头就朝粮囤后面扑,“林舟哥说老马今晚肯定来这儿撒酒疯,让我们来帮忙‘请’他回去!”
林舟趁机从横梁上滑下来,军刀在掌心转了个圈,正准备偷袭,却见老马突然把饼干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喊:“抓贼啊!林舟偷公社的粮还想贿赂我!”
“放你娘的屁!”林舟顺手抄起脚边的木杈,杈尖直指老马咽喉,“那是我自己带的干粮,你再胡咧咧,我戳穿你喉咙!”
这一下又快又狠,老马吓得后退半步,后腰撞在粮囤上,撞出个闷响——粮囤是空的。
林舟眼神一凛。下午他用戒指的探测功能扫过,这排粮囤明明显示“高价值物资”,怎么会是空的?
“戳啊!有本事你戳!”老马色厉内荏地喊着,手却悄悄摸向腰间的钥匙串——那里挂着粮仓的总钥匙。
铁牛看出不对,猛地将锄头往地上一顿:“马干事,我们真是来找人的!不信你搜身!”
“搜就搜!”老马梗着脖子走过来,手指在铁牛怀里掏了两把,突然摸到个硬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铁皮罐头,上面印着“午餐肉”三个洋文。
“好啊!还敢藏罐头!”老马的脸涨成猪肝色,“这要是交给公社,够你们去劳改队待三年!”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这罐头是他昨天用三枚银元从戒指里兑换的,本想给周秀莲补身体,让铁牛先拿着,没想到撞上这出。
他突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扔给老马:“马干事,看看这个,还认得吗?”
是枚黄铜顶针,上面刻着个“马”字。这是去年老马喝醉了赌钱输掉的,林舟当时正好撞见,顺手捡了。
老马接住顶针的手突然抖了——这顶针是他娘留给他的遗物,丢了半年多,他以为早被耗子拖走了。
“你……”
“上个月在草垛里捡的。”林舟掂着木杈往前走,声音压得很低,“想拿回去,就乖乖跟我们走。不然,我现在就喊‘马干事私藏公社物资’,看李书记信你还是信我。”
他故意往空粮囤上扫了一眼,老马的喉结明显滚了滚。
铁牛趁机冲上来,假装搀扶实则把老马架住:“马干事喝多了,我们送你回去歇着!”
老马被架着往外走,路过林舟身边时,突然压低声音:“那三囤稻种,在西墙根第三个砖缝里藏着钥匙。”
林舟挑眉。这醉鬼倒是不傻,知道用情报换顶针。
等众人走远,林舟立刻用军刀撬开西墙根的砖,果然摸出把铜钥匙。他对着月光看了看,钥匙柄上刻着个“三”字。
戒指突然发烫,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优质稻种300斤,可兑换现代杂交水稻种子10斤,是否兑换?”
林舟差点跳起来。杂交水稻?这要是种出来,能让全村人多吃三分之一的口粮!
他刚要默念“兑换”,粮仓外传来周秀莲的声音:“林舟哥,你在里面吗?我给你送棉袄来了。”
林舟赶紧把钥匙塞回砖缝,转身开门时,正撞见秀莲举着煤油灯站在雪地里,睫毛上结着霜花。
“天这么冷,你咋来了?”他接过棉袄裹在身上,指尖触到她冻得通红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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