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小鸟筑巢的计划，让家里的生活多了一份安静的期待和观察的乐趣。与此同时，凌霄在其他方面的成长也如同窗外的春草，日新月异。早教中心的音乐课上得愈发丰富多彩，老师开始系统地教唱一些简单、旋律明快的儿童歌曲。
凌霄对音乐一直有天然的好感。他还不会说话时，就会随着节奏感强的音乐手舞足蹈；会说话后，常常自己哼哼些不成调的旋律。但到目前为止，他唱的都只是零星的字词或重复的片段，还从未完整地、清晰地唱过一首歌。
这天，念薇接凌霄放学时，老师特意告诉她，最近在教一首关于小星星的新歌，旋律简单，歌词重复，很适合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凌霄在课堂上跟着哼唱的兴趣很浓。
“说不定，他很快就能学会唱整首了呢。”老师笑着说。
念薇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回到家，她没有立刻要求凌霄表演，只是在吃晚饭时，随意地哼起了那首歌的旋律：“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正在用勺子戳着米饭的凌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小脑袋跟着旋律一点一点。
晚上临睡前，念薇照例进行睡前程序。当房间只留下小夜灯柔和的光晕时，她没有立刻开始讲故事，而是轻声说：“宝宝，妈妈教你唱星星的歌，好不好？就是今天妈妈哼的那个。”
凌霄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往念薇怀里靠了靠。
念薇开始一句一句地教，放慢速度，吐字清晰：“一~闪~一~闪~亮~晶~晶~”
凌霄没有立刻跟唱，只是安静地听着，小嘴微微动着，似乎在默记。
念薇重复了几遍这一句，然后鼓励道：“宝宝跟妈妈一起唱试试？”
凌霄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一项重大任务，然后用稚嫩的、小心翼翼的嗓音，跟着念薇的节奏，一字一顿地唱道：“一……闪……一……闪……亮……晶……晶……”
虽然节奏有点拖沓，音准也不完美，但每个字都清晰地唱了出来！
“太棒了！”念薇立刻亲了亲他的额头，毫不吝啬地夸奖，“就是这样！下一句：满~天~都~是~小~星~星~”
同样，在短暂的倾听和酝酿后，凌霄努力地跟唱：“满……天……都……是……小……星……星……”
就这样，一句一句，耐心地教，耐心地学。一首只有四句歌词的简单儿歌，断断续续地用了将近二十分钟，凌霄才勉强能把四句歌词的顺序记下来，磕磕绊绊地跟着念薇的引领唱完。中间有忘词，有跑调，有时会因为着急而唱得含糊不清。
但他全程都极其专注，小脸在夜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认真。当最后一句“挂~在~天~空~放~光~明~”终于跟着念薇的尾音落下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跑完了一场漫长的比赛，然后仰起小脸看着念薇，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待。
“唱完了！凌霄把一整首歌都学会了！”念薇紧紧抱住他，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惊喜和感动，“明天唱给爸爸听，爸爸一定开心坏了！”
得到妈妈如此热烈的肯定，凌霄的小脸上终于绽放出灿烂的、混合着疲惫和巨大成就感的笑容。他把脸埋进念薇颈窝，有些害羞地蹭了蹭。
第二天是周末。上午，江屿在书房处理一些工作，念薇和凌霄在客厅玩。念薇悄悄对凌霄说：“我们把昨天学的歌唱给爸爸听，给他一个惊喜，好不好？”
凌霄点点头，有些紧张地攥了攥小拳头。
念薇牵着凌霄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江屿抬头，看到母子俩站在门口，凌霄还躲在念薇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
“爸爸，”念薇笑着说，“你的宝贝儿子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江屿有些疑惑地放下手中的事情，笑着走过来，蹲下身：“哦？什么礼物？”
凌霄看了看妈妈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爸爸温和的笑脸，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小步，站直了小身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江屿，小胸膛微微起伏，开始用他清亮的、还带着点奶气的嗓音，认真地唱了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空放光明，
好像许多小眼睛。”
他唱得很慢，很用力，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努力想要唱准每一个音调。小小的眉头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小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头。没有任何伴奏，只有孩子纯净的、或许还有些瑕疵的歌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流淌。
江屿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维持着蹲着的姿势，一动不动，目光紧紧地锁在儿子那张认真歌唱的小脸上。他听过凌霄哼哼唧唧，听过他鹦鹉学舌般地重复词语，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完整、如此清晰地听到儿子唱完一首真正的歌。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江屿的鼻腔和眼眶。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努力的身影，听着那虽然稚嫩却无比真挚的歌声，胸腔里充满了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骄傲、感动和一种近乎神圣的幸福感。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里程碑，在孩子成长的漫漫长路上，被清晰地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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