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我……山本给了我五百块大洋,让我盯着黑风寨……那天抢粮食,俺看见你们的人了,就偷偷溜出去报信……”
“畜生!”独眼龙又要动手,被白良拦住了。
“留着他。”白良看着瘦猴,“他还有用。”
他蹲下来,看着瘦猴的眼睛:“瘦猴,你想不想活命?”
瘦猴拼命点头。
“那好,”白良说,“你给山本写封信,就说黑风寨的粮食被抢后,人心惶惶,很多弟兄都想投靠皇军。就说俺白良受了重伤,卧床不起,无法指挥战斗。就说咱们打算明天晚上撤离黑风寨,往北边逃窜。”
瘦猴愣住了:“你……你让我骗山本?”
“对。”白良微笑着说,“只要你照做,俺就饶你不死。要是敢耍花样……”他指了指旁边的油锅,“俺就把你扔进去炸了。”
瘦猴吓得连连点头:“俺写!俺写!”
白良让人拿来纸笔,看着瘦猴写下那封假信。信的内容完全按照他的要求,甚至还编造了一些细节,比如黑风寨的弟兄因为缺粮而士气低落,比如白良的伤势严重等等。
写完信后,白良让人把瘦猴关起来,然后对独眼龙说:“独眼龙大哥,你带几个人,把这封信送到山本的指挥部去。”
“送信?”独眼龙不解,“这不是送死吗?”
“不。”白良摇摇头,“你们要假装投降,把信交给山本。记住,一定要表现得真诚一点,让山本相信你们是真的想投靠皇军。”
独眼龙明白了他的用意:“你想引蛇出洞?”
“没错。”白良指着地图,“山本的指挥部设在鹰愁谷,离黑风寨约有二十里地。如果他相信了瘦猴的信,一定会急于消灭咱们,可能会亲自带队前来。到时候,咱们就在鹰愁谷设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鹰愁谷地势险要,两侧是悬崖峭壁,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山谷。如果能在山谷两侧设伏,就能用少量的兵力阻挡大量的敌人。
“好!”独眼龙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俺这就去安排!”
白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这个计划能否成功,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但他别无选择。
傍晚时分,独眼龙带着五个伪装成投降者的土匪,出发前往鹰愁谷。白良则带着剩下的人,连夜向鹰愁谷进发。
月光下,太行山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白良走在队伍最前面,心中充满了决心。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恶战。但为了弟兄们,为了春妮,为了那些牺牲的英雄们,他必须赢!
血色的薪火,将在鹰愁谷再次燃烧!
鹰愁谷的夜像块浸了墨的布,浓得化不开。白良趴在谷口西侧的山崖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下方蜿蜒的山路。冷风卷着碎石刮过脸颊,他眯起眼,看见远处几点鬼火——那是山本联队的先头部队,正沿着谷底缓慢行进。
“白队长,”独眼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夜风的沙哑,“瘦猴那小子送的信,山本还真信了。”他递过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山本亲笔签名的命令:“联队主力明日辰时出发,轻装简行,务必全歼黑风寨残匪。”
白良展开命令,指尖划过“全歼”二字,冷笑一声:“他以为咱们是待宰的羔羊,却忘了鹰愁谷是咱们的猎场。”
三天前,白良用瘦猴的假信骗山本中计,以“黑风寨内讧、白良重伤”为由,引他亲率联队深入鹰愁谷。此刻,谷底埋伏着白良的全部家当:黑风寨三十七名精锐、忠义堂幸存的九名弟兄,加上春妮带着的十二名妇女(负责后勤和医疗),总共五十八人。武器是缴获的土铳、砍刀、手榴弹,以及从鬼子那里摸来的三挺歪把子机枪——这是李二锤用重伤换来的“宝贝”,此刻正架在谷口两侧的制高点上。
“李二锤呢?”白良问。
“在天字号阵地。”独眼龙指了指东侧悬崖,“他说要亲手给山本一枪,替杨彪二当家报仇。”
白良心头一热。李二锤的肩膀脱臼刚愈,每次抬臂都疼得冒汗,却坚持要守最危险的狙击点。他想起杨彪牺牲时,李二锤抱着他的尸体哭了半宿,说“二当家的枪法比我准,这仇得让他先报”。
“告诉李二锤,留山本一条命。”白良收起命令,“我要让他亲眼看看,太行山的狼,是怎么啃掉皇军的骨头的。”
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明白!咱黑风寨的规矩,留活口比杀光更有意思——能让他回去报信,吓破鬼子的胆。”
两人正说着,春妮抱着药箱从后方爬上来。她腹部的伤口刚拆线,走路时仍微微佝偻,却坚持要跟到前线:“伤员都在谷后的山洞里,我得随时准备接应。”
白良看着她苍白的脸,想起三天前她为伤员熬药的模样——灶火映着她的侧脸,汗水顺着下巴滴进药罐,她说“白队长,你总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自己,这次换我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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