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起白良,冲着门外大吼:“医生!快叫医生!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救活他!”
他要救活白良,他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他更要,让白良成为他手中最锋利、最疯狂的复仇之刃!他要让白良,带着对敌人的“仇恨”,和对自己的“感激”,去把整个上海的地下组织,搅个天翻地覆!
从这一刻起,井上一郎对白良的信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甚至可以说是盲目的地步。
他再也不会怀疑他。
因为,他亲手“验证”了他的清白,亲手“缔造”了他的忠诚。
而白良,这位在死亡边缘疯狂舞步的导演,也终于,彻底赢得了这场信任的游戏。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将自己,变成了一把无人可以撼动的、插在敌人心脏最深处的、最致命的尖刀。
上海的夜,依旧深沉。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场由白良亲手导演的、更大、更血腥的风暴,即将在黎明时分,席卷而来。而这一次,他将不再有任何束缚。
白良被两名医生用担架抬出了审讯室。当他经过五条身边时,
他那双“昏迷”中微微颤动的眼皮下,清晰地感觉到了五条投来的、如刀锋般锐利的审视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未曾消减分毫的怀疑。
白良的心,也如这审讯室的地面一样,冰冷刺骨。他知道,自己用一场豪赌换来的“清白”,不过是井上一郎为了挽回颜面、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下。信任?那是最可笑的奢侈品。从这一刻起,自己只会活在更严密、更无孔不入的监视之下。
当白良被抬出大门时,五条走到了井上一郎的身边,看着那远去的担架,声音低沉而冷酷:“课长,‘追风者’的死,并不能完全洗脱白良的嫌疑。这一切……太巧合了。我不相信巧合。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一个死掉的白良,才是最安全的。”
井上一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白良被抬上一辆救护车,雨水模糊了他的背影,让那身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萧索和“无辜”。
“五条君,”井上一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劫后余生的疲惫,“你说的,我明白。但一条死了的狗,就只能被扔进焚化炉。而一条活着的、以为自己蒙受了天大冤屈、又对我心存感激和畏惧的疯狗,他能帮我咬死更多的敌人。”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
“我要让他活着,我要让他亲自,把上海的地下网络,撕成碎片,来向我证明他的‘清白’。每一次的抓捕,每一次的杀戮,都是他在向我递交投名状。在此之前,他还有用。”
井上一郎转过身,看着五条,下达了新的命令:“派我们最好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吃了什么,甚至……他上厕所用了几张纸,我都要知道。不要让他察觉,我要看他,接下来,还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表演’。”
……
特高课附属医院的高级病房里,白良享受着从未有过的“优待”。最好的医生,最稀有的药品,甚至连餐食都是从顶级的西餐厅专门订购的。
然而,他却感觉自己像是住在一个更加精致、更加华丽的笼子里。他能感觉到,门外那个看似恭敬的护士,腰间藏着手枪;窗外那个修剪花草的园丁,眼神总是不经意地瞟向他的窗口。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在疯狂地复盘。
“追风者”的局,虽然堪称完美,但正如井上所想,它太完美了。一个心思缜密如井上一郎的人,绝不会因为一份来自东京的“密电”就完全相信。他只是暂时需要一个台“阶”,来掩盖自己的判断失误,同时,也需要一个“工具”,来向东京方面交差。
自己,就是那个台阶,也是那个工具。
他必须行动,必须再一次,用一个无可辩驳的、血淋淋的“功绩”,来加固井上对他的信任,来麻痹那张无处不在的监视网。
他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有分量的、可以被牺牲的“内奸”。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伪政府经济督导司司长,钱伯诚。
这个人,是上海滩有名的笑面虎。他一方面靠着日本人的扶持,掌控着上海的物资流通,大发国难财;另一方面,又和英美租界的洋行、甚至重庆方面的一些商人暗通款曲,脚踩几只船,捞取了巨额的财富。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分子和卖国贼,但并不是任何一方的间谍。
这样的人,死了不足惜。而他的身份,又足够分量。
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白良的计划,开始在心中酝酿。他要亲手,把钱伯诚,打造成一个潜伏在伪政府内部的、重庆方面的王牌间谍!
伤势“稍有好转”后,白良便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了特高课。他没有去索要权力,而是主动一头扎进了那堆积如山的、缴获来的经济类文件中,做出了一副要从经济层面,为帝国查找“蛀虫”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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