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
“报告课长,白良顾问求见。他说……他有重大发现。”
井上一郎和五条都愣住了。
他竟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井上一郎眼中的杀意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倒要看看,这个男人,这次又要上演一出什么样的好戏。
“让他进来。”
门开了,白良走了进来。
他的样子,看起来比五条还要狼狈。一身名贵的西装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迹,走路一瘸一拐,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课长!”白良一进来,就“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井上一郎面前,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羞愧,“卑职无能!请课长责罚!”
井上一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良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同样带血的名单,双手呈上:“课长!我被骗了!我被延安的赤匪利用了!”
他“悲愤交加”地讲述了一个故事。
他说,他通过下线“老狐狸”,策反了延安的一个重要人物王德发。他本想把这条“大鱼”当成一份大礼,在提篮桥监狱,当着井上课长的面,亲自献上,给自己火烧魔窟事件中“判断失误”而将功补过。
“我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为课长分忧了!”白良捶着胸口,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没想到,这竟然是延安的一个毒计!那个王德发,根本就是他们故意抛出来的诱饵!他早就抱着必死的决心,目的就是利用我的手,把我当成木马,送他们的劫狱小队混进提篮桥!”
“就在我的人押着王德发,准备向您报告的路上,我们遭到了红安军的伏击!他们人多势众,火力凶猛,我的兄弟们……都……都玉碎了!”白良的声音哽咽,眼中竟然挤出了几滴“英雄泪”,“我拼死才逃了出来,还从一个匪徒身上,抢到了这份名单!”
井上一郎接过名单,上面记录的,是几个延安外围组织成员的名字。这些名字,对于特高课来说,不痛不痒,但却能证明,白良确实和“匪徒”发生了战斗。
“你的意思是,劫狱的,是延安的人。而你,只是他们计划中一个被利用的、愚蠢的棋子?”井上一郎的语气里,充满了玩味。
“是!”白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上瞬间一片红肿,“卑职急功近利,判断失误,致使酿成大祸!不仅让重犯逃脱,还让课长您的威严受损!卑职罪该万死!请课长赐我一死,以谢天皇!”
他说着,竟然真的从腰间拔出匕首,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住手!”井上一郎厉声喝道。
五条立刻上前,夺下了白良的匕首。
井上一郎走到白良面前,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他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和撒谎的痕迹。
但是,他失败了。
白良的眼睛里,只有愤怒、羞愧、不甘,以及对复仇的无限渴望。那演技,已经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井上一郎的心,动摇了。
白良的这个故事,听起来荒谬,但却完美地解释了所有的疑点。
为什么会有那份伪造的调令?因为那是白良为了“献礼”而准备的。为什么王德发会出现在囚车里?因为他是白良“抓获”的。为什么白良本人没有出现在监狱?因为他在路上“遭遇了伏击”。
这个故事,将白良从一个主谋,变成了一个头脑发热、急于立功而被敌人利用的受害者。而这个形象,恰恰符合井上一郎对白良“聪明但急功近利”的认知。
最关键的是,白良主动送上门来“请罪”,并且带来了“战利品”(名单),这种破釜沉舟的姿态,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忠诚”。
如果他是主谋,他现在应该想尽办法逃跑,而不是跑来送死。
井上一郎松开了手,站起身。他内心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他不能百分之百地确定白良无辜,但他同样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证明白良有罪。
而一个活着的、对他“忠心耿耿”且充满“复仇火焰”的白良,远比一个死掉的、无法验证的嫌疑犯,要有价值得多。
“死,太便宜你了。”井上一郎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白良,声音冰冷,“我要你活着,用你的能力,去洗刷你带给我的耻辱。我要你把延安在上海的组织,连根拔起!你做的到吗?”
白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赌赢了。
“哈伊!”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大声应道,“卑职一定不负课长期望!不将赤匪斩尽杀绝,绝不罢休!请课长再给我一次机会!”
“很好。”井上一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把缴获来的匕首,走到白良面前。
在白良惊愕的目光中,匕首的寒光一闪。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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