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一排高大的书架后面，苏瑶背靠着冰凉的书脊，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勇气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消耗殆尽，只剩下后怕和剧烈的紧张。
他看到了吗？
他会有什么反应？
他会像推开便利贴一样，推开她的笔记本吗？
还是会……干脆把它合上，扔到一边？
各种糟糕的可能性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在书架后等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发麻，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头，望向他座位的方向。
林知珩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专注于他的题目。
但是……
苏瑶的心猛地一跳。
她的笔记本，还摊开在那里，静静地躺在他桌子的边缘。
他没有推开它，也没有合上它。
他甚至……没有把它挪到更远的地方。
它就那样，安然地待在那里，仿佛被默许了存在。
阳光洒在笔记本的纸页上，她工整的字迹和他那清晰有力的解题步骤并列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一种巨大的、几乎让她晕眩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紧张和后怕。
他没有拒绝！
他默许了她的感谢！
默许了这种无声的交流方式！
这比收到那张解题草稿纸本身，更让苏瑶感到振奋。
这不仅仅是一次帮助，更像是一种……回应。
一种对她持续存在的、安静的靠近的，极其微小却意义非凡的回应。
苏瑶靠在书架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将发烫的脸颊埋在膝盖里，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
肩膀因为压抑的笑意而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座冰山，她或许永远无法彻底融化。
但她好像，真的，找到了一条可以靠近的，极其狭窄却真实存在的路径。
一条由数学公式和工整字迹铺就的，沉默的路径。
而路的另一端，那个清冷孤傲的少年，似乎……并不排斥她的踏上。
这一天，苏瑶没有再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会破坏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默契。
她一直在书架区待到图书馆闭馆铃声响起。
离开时，她经过他的桌子。
他和她的笔记本，都早已不在原地。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夜色温柔，晚风拂面。
苏瑶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她抬头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希望。
第一次“偶遇”，或许是她莽撞的失败。
但这一次，这场由他开启、由她回应的、“纸上”的“偶遇”，无疑是她靠近这座冰山的，一次里程碑式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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