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乐媱周身气息骤然剧变。
她自末世血土里走来,与和平年代出身的云静茱截然不同。
她心存善意,亦有柔软,可这份温柔,从不会留给威胁她性命的敌人。
直到此刻,她才惊觉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错。
这些日子,秦恕他们将她护在掌心,万般宠溺,日子过得安稳顺遂,竟让她一时心软,听任了多瑞亚斯的安排。
若时光能倒流,她定会第一时间让那小子闭嘴,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长姐如母。
于她而言,耗空精神力,与多瑞亚斯的性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面对虫族,从一开始就该倾尽底牌、雷霆绝杀。
就像小时候看迪迦奥特曼,她向来觉得,与怪兽有来有回的缠斗纯属多余,直接催动哉佩利敖光线,一击覆灭才是最干脆的选择。
末世里从没有什么以德服人,唯一的生存法则,从来都是以暴制暴。
善良换不来怜悯,退让换不来生路,心软只会成为刺穿自己咽喉的利刃。
他们的敌人,从不止是横行的丧尸、凶残的变异兽,更藏在人心深处——是贪婪,是背叛,是同类相残。
在末世,实力才是唯一能坐上赌桌的筹码,绝对的实力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资格,是开口说话的底气,是护住自己的铠甲。
而弱者,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他们从来不是对手,只是任人宰割、待价而沽的盘中餐,是强者果腹的食粮,是战场里最廉价的牺牲品。
而云蔼面对虫族,向来习惯步步退让,不到生死绝境,绝不肯真正正面迎击。可他始终不懂,一味忍让从来换不来和平,只会让敌人愈发贪婪,变本加厉地肆意践踏。
曾经的寰宇联邦必须听命于星联会,昔日的星焰军要遵从武装部指令,在未接到正式命令之前,即便是元帅兰斯洛特,也没有擅自决断的权力。
正是这份束手束脚的制度,最终酿成了马蒂亚斯的陨落,兰斯洛特再强也救不回弟弟。
而第十三星环外那些边缘星的满目疮痍,也同样是最血淋淋的铁证。
因为守不住,就选择放弃,因为太难救,就当作看不见。
可那些星球上的人,难道就不算星际公民,就活该被抛弃、被遗忘吗?
退让换不来生路,软弱只会让对手得寸进尺。
或许正是这种刻入骨血的忍耐与退缩,才是整个兽人族群,始终无法突破3S等级瓶颈的真正根源。
这一刻,乐媱杀心已起,自断了所有退路。
哪怕以命换命,今日,她也绝不回头。
“雌性,你怎么可能拥有天赋能力?!”眼见乐媱换了一种眼神,科林厄姆试图岔开话题。
乐媱低低笑了一声,那声音甜得诡异: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要奖励一朵小红花。”
她忽然扬起一张格外纯良无害的笑脸,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人:
“只可惜,你们这辈子没机会知道了。留到下辈子再问吧,别急,很快的。”
下一秒,所有笑意尽数敛去。
她冷眸横扫全场,声音里淬着刺骨寒冰:“为什么偏偏要在我这么开心的日子里,逼我送你们上路呢?”
乐媱随即转头望向正跟莱夫昂打得难解难分的顾延与鹿青,“别急,马上送你们去如来佛祖那里。”
贝歇尔和科林厄姆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而乐媱嗓音清冷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一字一顿地唤:
“顾延,鹿青。”
可两人杀得正酣,气息狂飙、招式狠厉,全副心神都缠在莱夫昂身上,压根没听见她的声音。
乐媱半点不气,反而弯了弯眼,慢悠悠抬手伸进空间装备。
下一秒,一只造型小巧、音量却炸场的大声公,突然出现在她掌心。
乐媱指尖随意按了按开关,调试着音质,语气甜得发腻:
“喂——喂——秋雅在吗~”
远处,白龙夏殊影刚一翻身,尾刃扫落大片翅蚁虫,动作顿在半空。
“……”
一瞬间,曾经在天麟蒲家的回忆,齐刷刷劈头盖脸砸回来。
死去的记忆,突然站起来攻击他。
乐媱确认扩音正常后,她对着话筒,笑眯眯地扬声开唱:
“那两个废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
调子轻快,语气欠扁,音量还被扩得震天响,清清楚楚砸在整个战场上。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战场,莫名被这一句魔性歌词劈得微微一滞。
云静茱在一旁看得默默叹了口气,抬手捂住整张脸,指尖都透着无力。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原地替顾延和鹿青尴尬到灵魂出窍,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此刻战局早已逆转,她目光微凝,不经意间留意到——
乐媱鬓角的发丝深处,竟隐隐掠过一丝极淡的银白,像是力量透支后浮现的痕迹。
可她才刚定睛细看,那抹白便转瞬消失,仿佛只是光线晃出的错觉,再寻不见半点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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