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府西跨院的暗影中,南昭指尖在光脑屏幕上飞快跳跃,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乐媱小姐已醒,”他低声录入,目光不自觉瞟向隔壁窗
方才那扇窗里面,传出的歌声调子古怪,刚开始还哑如叹息,后面开始陡然拔得尖锐,惊得整个小院鸡飞狗跳的。
“精神尚可,”南昭继续写,眉头微蹙,“歌声持续至凌晨,词意不明,似有郁气。高潮处惊动下人。属下觉得乐媱阁下似乎心有不快,意在发泄。”
光脑另一端,景行捧着终端站在摄政王府书房外,指尖悬在“郁气”二字上迟迟未落。
被亲王殿下那样一搞,没郁气才怪,让她发泄发泄也好。
屋内灯光映着夏殊影伏案批阅奏折的侧影,墨色朝服衬得他肩线冷硬如刀削。
最终,景行删去了所有情绪描述,对着夏殊影汇报,“爷,乐媱阁下已醒。”
夏殊影看了一眼时间,“备车。”
景行立刻道,“乐媱阁下刚刚睡下。”
夏殊影皱了皱眉,瞪了一眼景行。
景行微微出了冷汗。
“明日散朝再去吧。”
他知道她能睡很久,让她睡吧。
次日散朝,夏殊影的銮驾已停在方府门前。
方府管事立在门内,拱手时袖口微颤:“王爷早,乐媱小姐还未醒。”
夏殊影没说话,拂开他径直踏入卧房,管事不敢阻拦,只能跟着他进去。
厢房内,锦帐半垂,乐媱侧卧在榻上,长发散在枕间,呼吸匀净得像真的沉睡着。
他在床边的紫檀椅上坐下,目光掠过她紧抿的唇。
往日她醒着时,这双唇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此刻却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线。
两个小时后,他起身离去,靴底碾过地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午时,卓凉的密报送到:“乐媱小姐午时进了半只烤鸭、一碗菌菇汤,胃口颇佳。”
夏殊影捏着密报的指节泛白,再次踏上方府的石阶。
卧房里依旧是那副景象。
他站在床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发梢,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哑声说:“我们谈一谈吧。”
帐内的人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又过了许久,夏殊影的叹息在寂静中散开:“我知道你在生气。”
他蹲下身,视线与榻上的人平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可我到底错在哪里?你告诉我,哪怕骂我几句……”
回应他的只有帐外漏进来的风。
他站起身,转身时玄色衣摆扫过地面:“我等你气消。”
走到门口,又吩咐管事,“我带了燕窝酥、冰糖雪梨,等她醒了给她热了。”
傍晚时分,南昭的新消息让景行脊背发凉:“乐媱小姐晚膳用的是方府的膳食,爷带去的未,乐媱小姐命人传话‘摄政王带了的东西你们自行处理了,不必再送来给我’。”
景行盯着那行字,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纠结了半天,最终,景行还是压下了这条消息,
只是禀报夏殊影:“乐媱小姐精神不错,已用完晚膳。”
南昭没看见,方府管家正捧着一封烫金帖子,快步走向袁家的一个小厮。
帖子内只有一句话是:“袁大公子何时履行承诺?”
封蜡上的方家徽记,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第三日的早朝,方卫慈捧着奏折出列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启禀陛下,乐媱阁下日前已醒,拟由袁家安排星舰去往伊桑德洛星,恳请陛下赐航行许可证。乐媱阁下要即刻启程。”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骤变。
“什么?”夏君临手里的玉圭“咚”地砸在龙案上,惊得龙椅旁的鎏金瑞兽摆件都晃了晃,“怎么突然……”
话音未落,殿内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御阶下,站在百官之首的夏殊影始终垂着眼,玄色朝服上绣的银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像要凝出冰来。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念头:她连启零星都不愿和他去了?
离他最近的几位大臣下意识屏住呼吸,连袖口蹭过朝服的窸窣声都透着小心翼翼——这位摄政王,怕是动怒了。
他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着,指骨错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为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夏君临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喉结动了动,把后半句“变卦了”咽了回去。
他飞快地扫了眼夏殊影紧绷的下颌线,心里咯噔一下。
夏惟允此刻正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那日在蒲家靶场说的浑话。
当时真的只是觉得小叔和这样的雌性走他心有不甘,哪怕他做这个坏人,他也认。
可是在亲眼看到她一个人斩杀二十七只虫族之后,他已经后悔的无以复加。
当他看到她宁愿倒在地上也要推开他小叔的那一刻,他知道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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