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顶竹林精舍外,师妃暄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张无忌那惊恐的拒绝和秦梦瑶冰冷的划清界限,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穿了她的最后一丝幻想。绝望如同粘稠的墨汁,浸染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几乎窒息。
靳冰云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看着失魂落魄的师妃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
“妃暄师姐,事已至此,你还不明白吗?”
师妃暄茫然地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冰云师妹……我……我还能如何?张教主和秦师姐都……”
“解铃还须系铃人。”靳冰云打断她,目光投向西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落在那座繁华又暗流汹涌的长安城,“祸由你们师徒而起,这结,自然也得由你们自己去解。去长安,去找李雪雁。”
“找……找她?!”师妃暄浑身一颤,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恐惧与抗拒!去找那个三掌拍翻师父、让她慈航静斋颜面扫地、更可能是引动这“碧冰雪”仙家道力的源头?!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以李雪雁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展现出的雷霆手段,她师妃暄上门,恐怕连王府大门都进不去就会被乱棍打出来!
靳冰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这是唯一的生路。李雪雁此人,虽手段凌厉,却并非滥杀嗜血之辈。当日朱雀大街,她若存杀心,梵师叔和你,早已是两具冰冷的尸体。她留手了,这或许……就是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提醒,“放低姿态,舍弃你所有的骄傲与身段。记住,你是去求人救命,不是去论道争锋。”
放低姿态……舍弃骄傲……求人救命…… 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师妃暄那颗曾经高高在上、视天下苍生为棋子的“剑心”之上。她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感涌上心头,让她几欲作呕。但一想到师父在帝踏峰上,日日夜夜与火盆为伴,承受着那冻结神魂生机的痛苦折磨,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所有的骄傲和屈辱,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明白了。”师妃暄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她艰难地站起身,对着靳冰云深深一揖,“多谢冰云师妹指点。”
然后,她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张无忌和秦梦瑶的方向,转身,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踏上了返回长安的路。
……
长安城,江夏王府。 听雪阁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
李雪雁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正拿着一把小巧的玉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窗台上那朵海棠花。她神色慵懒,眼神却清亮深邃,无垢仙体大成后,肌肤莹润如玉,气质越发空灵出尘,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从容。
侍女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郡主,慈航静斋师妃暄……求见。她……她在府门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
李雪雁修剪花枝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放下玉剪,拿起旁边温玉盏中的花露,轻轻抿了一口。
“哦?跪了半个时辰?”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倒是有点长进。让她进来吧。”
“是。”侍女应声退下。
片刻后,师妃暄被引至听雪阁暖阁外。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前方。曾经空灵出尘的圣女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疲惫、惶恐与……一丝竭力维持的平静。她深吸一口气,踏入暖阁,目光所及,是软榻上那个慵懒却散发着无形威压的身影。
没有犹豫,师妃暄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光洁温润的暖玉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慈航静斋弟子师妃暄,叩见……明月郡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暖阁内一片寂静,只有熏炉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李雪雁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下方跪伏的身影。无形的压力如同水银般弥漫开来,让师妃暄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对师妃暄来说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都在这种无声的威压中被碾得粉碎。
终于,李雪雁放下玉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起来吧。”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何事?”
师妃暄如蒙大赦,却不敢起身,依旧保持着跪姿,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恳切:“求郡主开恩!求郡主救我师父一命!师父身中……身中郡主神通,寒毒侵体,日夜煎熬,命悬一线!妃暄自知罪孽深重,昔日多有冒犯!但师父她……她终究是妃暄的授业恩师!求郡主看在……看在师父年事已高,修行不易的份上……赐下解药!妃暄愿做牛做马,任凭郡主驱使!只求郡主……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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