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明挂断电话，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灭国战争。
这个词从杨天嘴里说出来，像是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
他走到碎纸机旁，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关于几个和联胜残余堂口的犯罪报告，亲手送了进去。机器的轰鸣声，像是在为某个旧时代的秩序，奏响挽歌。
半小时后，一份绝密的电子档案，出现在了他的私人电脑里。档案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垃圾桶”。里面装着的，都是警队里那些被认为已经“报废”的精英。
彭奕行，警队前第一神枪手，飞虎队狙击教官。冷静，精准，天生为射杀而生。一次行动中，子弹穿过匪徒，误伤了人质。尽管法庭裁定为意外，但他自己走不出那道坎，从此枪被锁进了证物柜，人被调去看守水塘。
何家安，外号“狗鼻”，警犬队前追踪专家。能从三天前的空气里，闻出一辆失窃单车的轮胎味道。因为追查一个案子，得罪了某位高层，被以“精神状态不稳定”为由，强制休假，至今未归队。
骆天虹，爆炸品处理课的天才，也是个疯子。能用口香糖和电池，做出一个定向爆破装置。在一次演习中，为了追求“极致的艺术效果”，擅自修改了炸药当量，差点把半个训练基地给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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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明看着这三个名字，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知道，这些人是警队的耻辱，是烫手的山芋。
但在杨天那里，他们是完美的工具。
他逐一拨通了三个加密号码，通话内容简洁得像电报。
“西贡码头，三号码头，晚上十点。一个改变你人生的机会。”
没有解释，没有劝说。他知道，这三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比任何人都渴望，能再次闻到血腥味。
当晚，西贡码头，废弃的三号仓库。
彭奕行，何家安，骆天虹，三个人成品字形站位，彼此警惕地打量着对方。他们都以为，这是某个仇家设下的陷阱。
仓库的大门，缓缓升起。
走进来的人不是刘建明，而是杨天。他依旧是那副金丝眼镜，白衬衫，斯文得像个大学教授。他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天养生。
“三位，晚上好。”杨天微笑着开口，仿佛这里不是阴暗的码头，而是某个高级酒会，“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杨，是一家小型安保公司的老板。”
骆天虹嗤笑一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安保公司？你们的招聘启事，是刘建明发的吗？他是不是觉得，我们三个废人，只配去看大门了？”
杨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打了个响指。
仓库顶部的射灯，瞬间全部亮起，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三人这才看清，这根本不是一个空仓库。仓库中央，是一个用防弹玻璃隔出来的，结构复杂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训练场，里面布置着各种掩体和模拟人质的假人。
“我这里没有规矩，只有任务。没有退休金，只有抚恤金。没有升职，只有活下去，或者死掉。”杨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指了指训练场：“现在，你们的机会来了。彭奕行，场内有十个目标，七个匪徒，三个人质，分布在不同位置。你的枪在门口的箱子里，三十发子弹，一分钟内，我要看到结果。”
彭奕行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一点光。他没有问为什么，径直走向门口那个黑色的枪箱。
“何家安。”杨天的目光转向那个嗅觉灵敏的男人，“场内有我提前藏好的三件东西：一枚硬币，一根头发，一片沾了香水的纸巾。找到它们，同样是一分钟。”
“至于你。”杨天最后看向骆天虹，“看到那个保险柜了吗？双层钢板，复合锁芯。你的工具也在箱子里，我要你在彭奕行和何家安完成任务的同时，打开它。”
骆天虹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兴奋：“如果我把整个场子都炸了呢？”
“可以。”杨天推了推眼镜，“抚恤金会准时打到你家人的账户上。”
当彭奕行拿起那把熟悉又陌生的SIG P226时，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那不是警察，那是一件完美的杀人工具。
“计时开始。”
杨天话音刚落，彭奕行如猎豹般冲入场内。枪声，不是点射，而是连贯的，带着一种奇异节奏的乐章。
“砰砰！”“砰！”“砰砰砰！”
与此同时，何家安像一只猎犬，在复杂的场地里高速穿梭，他的鼻子在空气中不断抽动，仿佛能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气味轨迹。
而骆天虹，则像个外科医生，趴在保险柜前，手里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耳朵贴在门上，神情专注得如同信徒。
五十八秒后。
“砰！”
最后一声枪响。
彭奕行站在场地中央，弹匣打空，枪口还冒着青烟。七个匪徒假人的眉心，不多不少，都只有一个弹孔。三个人质假人，毫发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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