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马军的声音像一个被注入了，高纯度兴奋剂的马达瞬间达到了最高转速。
“收到！收到！男主角已就位！导演组正在紧急调整拍摄方案！”
他甚至没有问陈浩南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在一个艺术家的世界里灵感和神经病本来就是一体两面。
主角的回归本身就是最精彩的转折。
“导演”陈浩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我有一个条件。”
“说！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只要是为了艺术！我马军连命都可以不要！”
“以后拍什么怎么拍。”
陈浩南看着窗外那片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我要提前看剧本。”
……
第二天。
“神话电影”临时安全屋。
气氛很诡异。
马军像一个打了鸡血的传销讲师站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白板前唾沫横飞。
“各位！历史性的一刻到来了！”
他用一根红色的油性笔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五个大字。
《大佬B的诞生》
尖沙咀细B和他那几个头上还缠着绷带的手下面面相觑。
大佬B？
洪兴观塘区的话事人大佬B？
那个出了名的脾气臭最讲究老派规矩的老顽固？
拍他？
这不是拍戏。
这是在人家的祖坟上蹦迪啊。
“导演这……这剧本谁写的啊？”细B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那顿加了蛋的盒饭有点烫嘴。
“天机不可泄露。”马军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墨水余温的A4纸。
“这是我们第二幕的分镜头脚本。”
他把脚本递给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陈浩南。
“南哥你看一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他现在的语气已经不是对待一个演员。
而是在请教一位联合编剧。
陈浩南接过脚本。
第一场戏。
地点：观塘大佬B的麻将馆门口。
时间：下午三点人最多的时候。
内容：剧组在麻令馆门口搭建一个灵堂的布景。
拍摄男主角陈浩南身穿孝服对着大佬B的黑白遗像三鞠躬。
镜头语言：长镜头特写要捕捉主角脸上那种物是人非英雄末路的悲怆感。
道具：花圈挽联香烛纸钱以及一个尺寸足够大的黑白遗像。
（备注：遗像要找技术最好的冲印店保证高清无码。）
……
细B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昏过去。
“导……导演……这……这是要出人命的啊！”
马军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什么叫出人命？这叫行为艺术！这叫对传统权威的解构！”
“我们不是在咒他死！”
“我们是在用一种后现代的表现主义手法来探讨，一个江湖大佬在时代洪流下的生与死！”
细B听不懂。
他只知道如果真的这么干了。
大佬B会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手法来跟他们探讨他们的生与死。
陈浩南看完了整个脚本。
他没有像细B一样惊慌失措。
他只是很平静地抬起头看着马军。
“遗像尺寸不够大。”
“啊？”马军愣住了。
“要大。”陈浩南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要大到整条街都能看见。”
他又指着脚本上的挽联内容。
“这副挽联写得不够有气势。”
“应该改成——”
他顿了顿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旧时代英雄落幕江湖不见大佬B’。”
“横批：”
“死得好。”
空气凝固了。
马军看着陈浩anan眼神从欣赏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崇拜。
他猛地冲过去握住陈浩南的手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灵魂伴侣。
“知己！南哥！你他妈的才是我真正的知己！”
“这个改得好！太他妈的有张力了！充满了对宿命的嘲讽和对权威的蔑视！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细B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觉得自己不是加入了一个剧组。
是上了一艘开往地狱的贼船。
船上一个疯子在当大副。
另一个刚刚疯得比他还厉害的在当船长。
……
O记总部。
黄志诚看着手里的窃听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大佬B的诞生》？还要在他麻将馆门口搭灵堂？”
他感觉自己的想象力已经跟不上这群疯子的节奏了。
“头儿”年轻警员一脸匪夷所思“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就为了激怒大佬B？”
“不。”黄志-诚摇了摇头。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港岛地图前目光落在了观塘区。
“这不是激怒。”
“这是在下战书。”
“他用最羞辱人的方式逼大佬B出手。”
“大佬B如果忍了那他以后在观塘就不用混了。洪兴的脸也丢尽了。”
“他如果不忍派人去砸场子。那正好就中了对方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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