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中环。
一家三流财经杂志的编辑部，气氛比老板的脸色还凝重。
总编把一份新鲜出炉的杂志，狠狠摔在桌上，封面标题用的是最大号的字体——《鱼香茄子与香港地产的末日钟声》。
* “谁？是谁把这篇垃圾印上去的？！”总编的咆哮，带着一丝绝望，“我们是财经杂志！不是他妈的食谱！我们的读者是股民！不是厨子！”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编辑，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总…总编，这篇文章的数据模型，看起来很…很深奥……”
* “深奥个屁！”总编指着文章里那张用外卖订单量画出的K线图，“你告诉我，鱼香茄子跟罗敏生的‘明日港都’，有什么关系？难道他盖楼用的不是水泥，是茄子吗？！”
整个金融圈，都把这篇报道，当成了一个笑话。
各大论坛上，金融精英们纷纷留言。
* “笑死，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 “下一步是不是要分析麻婆豆腐对科技股的影响了？”
* “别说，我刚看了一眼，‘昌华建材’的成交量确实有点异常。估计是有傻子信了这篇报道，在里面倒腾吧。”
风华国际集团，顶层主席办公室。
罗敏生端着一杯蓝山咖啡，看着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色。他的私人助理，正恭敬地汇报着舆情。
* “罗先生，就是这篇报道。”助理将那份三流杂志，像呈递一份病毒样本一样，放在了桌上。
罗敏生瞥了一眼标题，笑了。
*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写。”他呷了一口咖啡，语气里是历经风浪后的淡然，“不用理会。跳梁小丑而已。”
* “可是……昌华建材的股价，今天小跌了三个点，成交量是平日的五倍。”助理有些担忧。
* “几毛钱的垃圾股，几个散户就能把它搅得天翻地覆。”罗敏生摆了摆手，“我们的‘明日港都’，是航空母舰。难道还会被一艘小舢板，蹭掉一块漆吗？”
他对自己建立的商业帝国，有着绝对的自信。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万丈高楼下，一只蚂蚁无意义的骚动。
雪厂街九号，三十三楼。
巨大的数据屏前，气氛却截然不同。
靓坤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看得眼花缭乱。
* “阿天，我怎么看不懂呢？这支‘昌华建材’，股价明明在跌，我们为什么还要不停地买进卖出？这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他指着屏幕上那条微微下挫的绿线，满脸都是“我的江湖经验受到了挑战”的困惑。
傻强扶了扶自己的“资本主义混沌观测仪”，脸上是科学家般的自豪。
* “坤哥，你不懂。这叫‘量价背离’，是市场恐慌情绪的技术性表达。根据我的‘鱼香茄子模型’，当股价下跌，而鱼香茄子外卖订单量保持稳定时，就意味着有抄底资金在悄悄入场！天哥的操作，完美印证了我的理论！”
杨天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像一个弹奏着末日交响曲的音乐家。一百个账户，在他的操控下，像一群纪律严明的狼群，不断地对“昌华建材”那脆弱的盘口，进行着撕咬和拉扯。
他在制造一种假象。
一种“有大资金在暗中吸筹”的假象。
就在这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条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 【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对‘昌华建材’发布‘财务风险提示’，称其负债结构存在潜在风险，建议投资者谨慎。】
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那篇荒诞的“鱼香茄子”报道，是烟雾弹，是吸引火力的靶子。
那份匿名的验资报告，才是插向敌人心脏的，淬毒的匕首。
“坤哥。”杨天的声音很平静。
* “在！”
* “通知我们的人，可以开始了。”
风华国际，主席办公室。
罗敏生刚刚结束一个与欧洲财团的视频会议，心情正好。
助理却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里的平板电脑都在发抖。
* “罗…罗先生！不好了！昌华建材……昌华建材的审计公司，刚刚发布了风险提示！”
罗敏生的笑容，凝固了。
他一把抢过平板。
那条简短的公告，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如果说“鱼香茄子”是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那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公告，就是来自教皇的，最终裁决。
他办公室的电话，瞬间像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全是来自银行和投资机构的质询。
* “罗先生，请问您对昌华建材的财务状况是否知情？”
* “风华国际是否会对昌华的债务进行担保？”
* “‘明日港都’的供应链，是否存在系统性风险？”
罗敏生感觉自己不是在接电话，他是在被整个市场，公开处刑。
他猛地冲到自己的交易终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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