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的图书馆，比平日里更安静些。苏软背着帆布包走进三楼时，阳光刚越过窗沿，在书架间投下斜斜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旧书特有的油墨香，混着一点木质书架的淡味，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她径直走向艺术理论区——昨天面试结束后，她特意把《艺术概论》还了回去，今天想重新借出来，好好研究里面关于“色彩与光影结合”的章节，说不定能给那幅没画完的《校园晚霞》找到新灵感。
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蓝色封面的《艺术概论》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苏软踮起脚，把书从书架上抽出来，书页刚一展开，几张叠得整齐的便签就从中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赶紧弯腰去捡，指尖触到便签纸的瞬间，就认出了上面的字迹——和昨天在图书馆邻桌看到的《高等数学》解题步骤一模一样，规整的楷书，连数字符号都透着利落劲儿。便签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不是艺术理论相关的内容，反而全是数学公式和推导过程，偶尔还有几行小字备注“此处可优化算法”“需验证边界条件”，末尾的落款处，清晰地写着“陆时衍”三个字。
苏软捏着便签的指尖顿了顿，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微妙的涟漪。原来陆时衍也看《艺术概论》？可这些标注明明都是计算机和数学相关的内容，他难道是用这本书当草稿纸了？
她把便签一张张叠好，小心地夹回书里，指尖无意间拂过书页边缘，看到借阅卡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最后一栏的借阅人，正是“陆时衍”，归还日期是昨天上午，刚好是她在图书馆遇到他的那天。
这么说，她昨天借到的，是陆时衍刚还回去的书？
苏软抱着书走到常坐的靠窗位置，把帆布包放在桌角，翻开《艺术概论》。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把陆时衍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她看着那些穿插在艺术理论文字间的数学公式，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一个计算机系的学霸，竟然会在艺术理论书里写满代码推导，这反差也太可爱了。
她往后翻了几页，在关于“印象派绘画”的章节里，又看到一张夹着的便签。
这次不是公式，而是一行简短的文字：“光影变化规律，与图像识别算法逻辑相通。”字迹依旧是陆时衍的，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符号，和她昨天捡到的那张草稿纸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苏软盯着那个星星符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拿出笔记本，在空白页上轻轻画了一个同样的星星，然后翻到关于“色彩冷暖对比”的章节，认真读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软抬起头，看到一个穿浅灰色连帽衫的身影从书架旁走过——是陆时衍。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计算机专业书，正低头看着书脊，脚步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其他人。
苏软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可目光却忍不住往他的方向飘。
陆时衍走到相邻的书架前，停下脚步，抽出一本《数据结构》，靠在书架上翻看起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他的连帽衫上投下淡淡的光斑，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形成一小片阴影，专注的样子和昨天在图书馆做题时一模一样。
苏软握着书页的指尖紧了紧，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不要现在把便签还给陆时衍？可又怕打扰到他，更怕自己会紧张得说不出话。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再等等，等他看完书离开的时候再说。
时间慢慢过去，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却一点也不嘈杂，反而格外治愈。
苏软把《艺术概论》翻到了第五十页，关于“色彩心理学在绘画中的应用”的部分，她看得很认真，偶尔会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可每次落笔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注意隔壁书架旁的陆时衍。
他还在靠在书架上看书，偶尔会抬手推一下不存在的眼镜（苏软才发现他今天没戴眼镜），手指轻轻敲着书脊，像是在思考书中的内容。
阳光慢慢移动，从他的肩膀移到他的手腕，露出那块黑色的运动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了十点钟。
苏软合上书，深吸了一口气——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她拿起夹着便签的《艺术概论》，站起身，朝着陆时衍的方向走过去。
脚步很轻，心跳却快得像是要跳出来，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走到陆时衍身边时，他刚好合上书，准备放回书架。苏软赶紧停下脚步，小声说：“陆同学，你好。”
陆时衍转过头，看到是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微微点头：“你好。”他的声音比昨天在实验楼拐角时更轻，像是怕打扰到周围的人。
苏软举起手里的《艺术概论》，把书翻开，露出里面的便签：“我昨天借这本书的时候，发现里面夹着你的便签，应该是你不小心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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