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花园深处传来钟声。
秦小雨听到钟声，表情突然变得紧张：“时间到了。时之影叔叔要检查我的功课了。你们快躲起来，如果被叔叔发现，他会生气的。”
“什么功课？”秦风问。
“辨认时间线的纯度。”秦小雨指向花园深处，“每天这个时候，时之影叔叔会送一些时间线碎片过来，我要把它们分类——纯净的放进银池，污染的放进黑池。”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拉起林晓月的手：“你们可以躲在我的秘密基地里。那里时之影叔叔不知道。”
女孩的手很凉，像握着冰块。林晓月没有挣脱，任由她牵着往花园深处走。秦风紧随其后，手一直按在胸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们穿过一片银色的竹林，竹叶碰撞发出风铃般的声音。然后绕过一座喷泉，喷泉喷出的不是水，是凝固的时间流，像银色的果冻在空中缓慢上升、坠落。
最后，秦小雨在一棵巨大的银色树下停下。这棵树没有叶子，只有无数细小的枝桠，每根枝桠末端都挂着一个发光的茧。茧里包裹着各种影像——有的是婴儿啼哭，有的是婚礼现场，有的是临终告别。
“这些都是时之影叔叔收集的‘纯净时间’。”秦小雨轻声说，“他说这些都是完美的时刻，没有遗憾，没有痛苦。”
林晓月看着那些茧，感到一阵反胃。什么叫“纯净时间”？剥离了所有复杂性和真实情感，只留下所谓“美好”的标本——这和把蝴蝶钉在标本盒里有什么区别？
秦小雨在树干上摸索，按下一个隐蔽的机关。树干侧面滑开一道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树洞空间，刚好能容纳两三个人。
“你们躲在这里。”女孩说，“我去完成功课，大概需要……花园时间的半小时。然后我来找你们。”
“小雨，”林晓月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她偷偷从秦振华实验室拿的，秦振华抱着三岁女儿的照片，“你看看这个。”
秦小雨接过照片。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沙漏眼中的沙粒疯狂旋转，左眼的沙粒向下流淌，右眼的沙粒却开始逆流向上。
“爸爸……”她喃喃道，手指轻触照片上秦振华年轻的脸，“这是……什么时候的爸爸？”
“你三岁生日时拍的。”林晓月说，“那时候你还在外面，和爸爸一起生活。”
女孩的手开始颤抖，照片从指间滑落。她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不对……时之影叔叔说……我从小就在花园里……他说外面的世界会伤害我……”
“他在骗你。”秦风说，“你父亲找了你四十五年。为了你，他做了很多错事，但都只是为了找到你。”
秦小雨跪倒在地，沙漏眼中流出银色的眼泪——不是水，是液态的时间。眼泪滴在苔藓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头好痛……”她呻吟着，“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要出来了……”
树洞外，钟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急促。
秦小雨的惨叫声引来了不速之客。
不是时之影，而是一群银色的、人形的存在——它们没有五官，身体由流动的时间沙构成，像是粗糙的仿制品。它们从花园各处涌来，包围了大树。
“时间守卫。”秦风认出了这些东西，“秦振华的资料里提到过，时之影用凝固的时间流制造的傀儡，负责维持花园的秩序。”
一个守卫发出机械的声音：“检测到锚点情绪失控。执行安抚程序。”
它们伸出手，手中射出银色的光线，射向秦小雨。光线触碰到女孩身体的瞬间，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表情变得空白，眼中的沙粒流速恢复正常。
“不！”林晓月冲出树洞，挡在秦小雨身前。
守卫们停下，齐刷刷地转向她：“检测到未授权访客。执行清除程序。”
十几道银色光线同时射来。
秦风比它们更快。他冲上前，胸口爆发出彩虹色的屏障，将所有光线反弹回去。光线击中守卫，让它们的身体出现短暂的溃散，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妈，带她走！”秦风喊道，双手各凝聚出一个时间漩涡，将两个守卫吸入其中，绞碎成沙粒。
林晓月扶起秦小雨，发现女孩眼神空洞，像被重置的机器。她咬牙，从钢笔里释放出一小撮陈默的意识沙粒，按在秦小雨的额头上。
“小雨，醒来！”她呼唤，“你爸爸在等你！”
银色的沙粒融入女孩的皮肤。一瞬间，秦小雨的身体剧烈颤抖，沙漏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单一的银色，而是彩虹色，和秦风胸口的碎片同源的光芒。
“我……想起来了……”女孩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混合了无数时间沉淀的沧桑，“四十五年……不，花园时间……七千年。我在这里轮回了七千年，每一次记忆被清洗，重新从婴儿开始成长……”
她站起身，小小的身体散发出恐怖的威压。周围的银色苔藓瞬间枯萎，银色的花朵凋谢，整个花园都在她的情绪波动中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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