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房间里的梅珑镇，其实没睡着。她听见了厨房的动静，也隐约猜到父母在给李小山打电话。
心里又暖又涩——她不想让老人担心，可面对那份记大过处分和“劝退休”的决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两位老人解释，只能选择沉默。
其实她已过了退休年龄，是尚飞多次挽留才没办手续。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心里乱糟糟的：退休的事终究瞒不住，可该怎么跟最亲的人开口，才不会让他们跟着揪心呢？
…………
李小山和林荫连夜从俄远东赶到上海，下了飞机没歇脚，直接打车往交大赶。
推开梅家老式小楼大门，正撞见梅父梅母在客厅来回踱步。
见他俩进来，梅母赶紧迎上去，声音里还带着急：“小山、林荫，你们可算来了！小梅还在房里待着呢，早饭就喝了两口粥。”
李小山点点头，放轻脚步上楼，走到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小梅，是我，小山。”
门里静了几秒，才传来梅珑镇淡淡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只见梅珑镇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信纸，旁边还放着个小小的地球仪。
她见李小山和林荫进来，拿起桌上的信纸递过去，语气里终于有了点波澜：“刚收到的，我的导师皮埃尔教授寄来的。”
李小山接过信纸，只见上面是流畅的法文，他虽看不懂，却从梅珑镇的神情里读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林荫凑过来，轻声问：“皮埃尔教授？是你当年在法国留学时的那位？”
“嗯，”梅珑镇点头，指尖轻轻划过信纸边缘，“他说母校要办建校百年庆典，邀我回去访问，还说想看看我这些年的研究成果。”
她顿了顿，眼神亮了些：“我跟导师提了梅宁和林宁，说他俩学了上十年钢琴，现在正读初中，底子扎实。”
“他特别高兴，说要是方便，能带着孩子去法国，先在巴黎的音乐学院附中插班，后续还能帮着联系维也纳金色大厅，在那儿办一场双钢琴音乐会，之后就让他俩在欧洲留学，跟着那边的名师学琴。”
这话让李小山和林荫都愣了愣。
李小山放下信纸，语气里满是惊喜：“维也纳金色大厅？还能在欧洲留学？这可是多少学音乐的孩子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梅宁和林宁要是能去，那真是出息了！”
梅珑镇嘴角微微扬了扬，可很快又垂下去：“我还想着，留在欧洲，一方面能陪着他俩，另一方面也能跟皮埃尔教授聊聊教育，看看欧洲的音乐教育是怎么搞的，说不定还能给之前的教育报告补点新东西。”
“不过这事儿，还得蒲梅林妹妹支持…… 我已经给她打了电话，她说马上过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梅母笑着探头进来：“说曹操曹操到，蒲老师来啦！”
蒲梅林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肩上还挎着一个大包，包里装着半旧的琴谱，脸上却满是活力：“梅姐，小山哥，林荫姐！我一听说维也纳和留学的事，立马跟学校其他老师换了课，连行李都简单收拾了两件！”
她凑到书桌前，拿起那张法文信纸，眼睛一亮：“这是皮埃尔教授的字吧？当年梅姐你跟我提过，他的法文写得跟音符似的！”
梅珑镇笑着点头，把自己的打算细细说了一遍。
蒲梅林听完，突然拍了下手：“梅姐，这事儿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回去就向上音申请，就以访问学者的身份去欧洲讲学，正好能跟着照顾梅宁和林宁的琴课。”
“等讲学结束，我就申请留在那边的音乐学院任教——反正我一个人，在哪儿都能教琴，还能陪着孩子们，多好！”
这话一出，客厅里顿时静了静。
梅父最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舍，却又满是支持：“你们这决定是好的，为了孩子的前途，也为了你们自己的想法。就是…… 以后见面就难了。”
梅母赶紧擦了擦眼角，拉着蒲梅林的手：“蒲老师，你真是个热心肠！有你在欧洲陪着小梅和孩子们，我们也放心。”
“就是到了那边，可得常跟家里视频，让我们看看孩子们弹琴的模样。”
李小山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拍了拍梅珑镇的肩膀：“小梅，你这决定我支持。之前尚飞的事别往心里去，到了欧洲，既能陪孩子，又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挺好。”
“我跟林荫会常来上海看伯父伯母，你们在那边也别太惦记家里。”
林荫也跟着点头：“是啊，梅姐。等梅宁和林宁在金色大厅办音乐会，我跟小山哥一定去欧洲！到时候，咱们还能在维也纳好好聚聚。”
梅珑镇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眼眶慢慢热了。
她原本还担心这个决定会让大家为难，却没想到每个人都在为她和孩子着想。
她拿起桌上的地球仪，轻轻转到欧洲的位置，指尖落在巴黎和维也纳的坐标上：“放心吧，我们到了那边，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常跟家里联系。梅宁和林宁要是知道能去欧洲学琴，肯定高兴坏了。”
正说着，楼下传来脚步声，李梅宁和李林宁背着书包放学了。
见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好奇地问：“爸爸妈妈，你们来啦。”说着给李小山和林荫一人一个拥抱，然后转向梅珑镇和蒲梅林，“母亲，蒲老师，你们在说什么呀？”
梅珑镇拉过两个孩子笑着说：“母亲跟你们说个好消息——咱们要去欧洲啦，你们可以在那边的音乐学院上学，以后还能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弹钢琴呢！”
姐弟俩眼睛瞬间亮了，李林宁拉着蒲梅林的手跳起来：“蒲老师，真的吗？我们能去维也纳弹琴？”
蒲梅林笑着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本乐谱：“当然是真的！从今天起，咱们就开始准备欧洲的琴课，争取到了那边，让外国的老师也夸你们弹得好！”
客厅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没人提起之前的不愉快，也没人过多纠结离别的伤感 ——大家都知道，这一次的远行，不是结束，而是为了孩子们的未来，为了梅珑镇和蒲梅林的理想，开启的全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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