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点残烛之火。
刹那间。
天旋地转!
日月无光!
眼前。
不再是那片狼藉的山谷和惨白的天空。
而是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混沌与空白!
耳朵里。
听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声音。
唯有自身大道根基崩裂的。
刺耳尖啸。
与。
冥冥之中。
来自于宇宙深空的。
无尽大道哀鸣!
他们甚至。
无比清晰地。
产生了一种。
自己下一秒。
不。
就是现在。
立刻。
马上。
就会像张狂那柄陪伴他征战一生。
淬炼得堪比神金的本命飞剑一样。
从最细微的粒子结构开始。
寸寸崩裂。
化为宇宙间最原始的。
飞灰。
与。
齑粉的。
恐怖错觉!
这不是幻觉。
这是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无情宣告!
“噗通!”
第一声闷响。
源自于玄一道人。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御空而立的姿态。
那象征着洞虚境尊严的悬浮。
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如此危险。
“噗通!”
“噗通!”
紧接着。
是另外两位太上长老。
他们几乎是不分先后。
仿佛提线木偶被同时斩断了所有丝线。
直挺挺地。
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笨重。
从半空中。
坠落了下来!
他们的双膝。
携带着下坠的全部力量。
没有丝毫缓冲。
狠狠地。
砸在了。
那冰冷。
坚硬。
并且早已被张狂的鲜血。
浸染得一片暗红。
触目惊心的。
山岩之上!
强大的冲击力。
甚至。
将他们膝下那经过法力余波洗礼。
本应坚逾精钢的岩石。
都。
硬生生砸出了。
数个蛛网般扩散的。
清晰裂痕!
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
被淹没在更宏大的恐惧之中。
但。
他们。
感觉不到。
丝毫的疼痛。
或者说。
肉体的这点微不足道的创伤。
在灵魂那正在经历的。
极致的。
仿佛要被彻底撕碎碾磨的战栗面前。
已经。
变得。
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
跪下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单膝跪地。
而是最彻底。
最卑微。
最虔诚。
也是最能表达内心无边恐惧的姿态。
五体投地!
整个上半身。
都尽可能地伏低。
额头。
紧紧地。
用力地。
甚至带着一种自残般的决绝。
贴着。
那冰冷而粗糙。
混合着鲜血与尘土的地面!
连。
抬头。
再看一眼那个白衣男子的勇气。
都。
彻底地。
完完全全地。
丧失殆尽!
仿佛。
多看一眼。
就会引来形神俱灭的灾劫!
“前辈……饶命!”
玄一道人。
这位活了近万载岁月。
亲眼见证过无数王朝更迭。
宗门兴衰。
早已见惯了修行路上的风浪与生死。
心性本该坚如万载玄冰。
稳如太古神山的老怪物。
此刻。
发出的声音。
却颤抖得。
如同。
在凛冽秋风中。
挂在枝头。
最后一片。
即将凋零。
却仍不甘心就此落下的。
枯叶。
他的声音里。
充满了。
无尽的悔恨。
恨自己为何要听信那张狂之言。
恨自己为何要贪图那可能的机缘。
恨自己为何没有早一步察觉到此地的恐怖。
与。
那已经深入骨髓。
渗透进每一寸血肉。
每一个念头的。
极致恐惧!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
他几乎是泣血般。
挤出这句话。
每一个字。
都重若千钧。
“我等。
罪该万死!”
另一位太上长老接口道。
声音同样抖得不成样子。
带着哭腔。
“冲撞了前辈神威。
还请前辈。
看在补天阁传承十万载。
门下弟子亿万。
道统延续不易的份上。
饶恕我等。
这一次的愚蠢与无知!”
他们。
将头。
磕得。
如同凡间寺庙里。
最虔诚的信徒。
在叩拜他们心中唯一的神只。
咚!
第一下。
沉闷。
用力。
额骨与岩石碰撞。
皮开肉绽。
咚!
第二下。
更加沉重。
鲜血迸溅。
沾染了花白的须发。
咚!
第三下。
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仿佛要将自己的恐惧与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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