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试图再次从地上站起，体内残存的灵力开始不顾一切地逆向运转，眼中是彻骨的仇恨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疯狂决绝！
在她看来，叶天之所以不立刻杀她，定然是存着猫戏老鼠的恶毒心思，或许还想将她也一同羞辱！
她周蕾娜，身为大周皇朝最受宠爱的六公主，自幼天赋绝伦，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她宁愿神魂俱灭，也绝不容许自己受辱！
然而，就在她心念已决，准备彻底燃烧本命精血乃至神魂，发动最为惨烈的最后一搏之时。
一道略带虚弱与沙哑，却又蕴含着无尽威严与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清冷地响彻在气氛剑拔弩张的密室之中。
“蕾娜，住手！”
说话的，正是周云瑶。
她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坐直了身子，用一件略显宽大的紫色外袍，勉强遮掩住了那足以令天地失色、动人心魄的曼妙春光。
她的脸色依旧还带着几分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与虚弱，但那双原本因玄阴之气折磨而时常黯淡无光的秋水眸子里，此刻却再无半分病态，反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宛若星辰般璀璨夺目的神采，深邃而明亮。
“小姑姑？”
周蕾娜疯狂运转的灵力猛地一滞。
动作僵硬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扭过头。
看向声音的来源。
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那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小姑姑周云瑶的声音。
“你……你快让开！离那个畜生远点！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放心，我今天就算是死，也定要将他斩杀于此，为你洗刷耻辱！”
周蕾娜咬着银牙。
声音因重伤和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但其中的恨意与决心却丝毫未减。
她手中的长剑依旧吞吐着炽烈的灵光，直指那个衣衫不整、气息微弱的男子——王公子。
她固执地认为，定然是小姑姑被此人用什么诡异手段胁迫、控制了心神。
才会在这等关头，出言阻止她。
否则，以姑姑那刚烈的性子，怎会容忍自身受此大辱后，还为仇人说话？
“蕾娜，你冷静点，你误会了。”
周云瑶看着几乎陷入癫狂状态的侄女。
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感动。
无奈的是蕾娜这冲动的性子，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打生打死。
感动的则是，这丫头为了自己，竟是连命都可以不要。
她轻轻摇了摇头。
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入周蕾娜的耳中。
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王……王公子他，不是在害我。”
她略微停顿，似在斟酌用词，脸颊飞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
“他刚才所做的一切，是在救我！”
“救你？”
周蕾娜闻言，先是猛地一愣。
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最可笑的笑话。
怒极反笑。
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讥讽。
在这死寂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用这种方式救你？！”
她的目光扫过周云瑶身上破损的衣裙，扫过地面上狼藉的痕迹，扫过周云瑶那潮红未褪、鬓发散乱的模样。
心中的怒火更是灼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小姑姑！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或是用了什么邪术控制了神魂？”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哭腔。
“你清醒一点啊！看看这满室的狼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手中的剑尖因激动而微微晃动。
“这种人面兽心、猪狗不如的东西，死一万次都不足惜！你怎么还替他说话？！”
“我没有……蕾娜，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云瑶看着周蕾娜那副“我懂，你一定是被胁迫了，身不由己，不用解释”的痛心疾首模样。
心中一阵无力与焦急。
绝美的脸上浮现出急切的神色。
她想要详细解释。
可方才发生的那一切，过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太过惊世骇俗。
也太过……羞于启齿。
那并非简单的疗伤。
而是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极致冒险。
是神魂与肉身的彻底洗礼。
那深入灵魂骨髓的、冰与火交织的极致痛苦。
那随之而来、几乎令人沉沦迷失的极致愉悦。
那种玄阴之气被强行抽离、炼化、再反哺的诡异循环。
那濒临崩溃又于毁灭中焕发新生的无上蜕变。
这一切的一切。
根本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看着周蕾娜那依旧布满怀疑与杀意、丝毫没有减弱半分的神情。
看着那因坚信自己受辱而燃起的、几乎要焚尽一切的复仇火焰。
周云瑶知道。
任何苍白的言语在此刻都是多余的。
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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