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的冰霜渐渐融化，重新浮现出那颠倒众生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郑重和忌惮。
“公子真是会说笑。”
“这等关乎国本、震动天下的大事，若真有消息，也必然被深锁于皇宫大内，或被那些传承久远的圣地古教严密保护。”
“奴家这凤栖楼，说到底，不过是一处迎来送往、赚些灵石的生意场所罢了。”
“如何能接触到那等层次的秘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叶天的表情。
试图从他脸上那亘古不变的淡漠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波动。
可惜。
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叶天终于将目光从梧桐神木上收回，重新落在她脸上。
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似笑非笑。
却让火媚娘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是吗？”
“可我听闻，凤栖楼不仅是皇城第一销金窟。”
“更是这大周皇朝之下，最深不可测的情报汇集之所。”
“楼主火媚娘交友广阔，上至王公贵族，下至三教九流，无不熟稔。”
“这皇城内外，乃至整个大周疆域，有多少风吹草动，能瞒得过你的耳目？”
叶天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却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火媚娘的心头。
火媚娘脸上的笑容再次僵硬。
心底的骇然已然滔天！
这是凤栖楼最核心的机密！
是她经营多年，埋藏最深的暗线！
除了极少数绝对心腹，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这个年轻人……
他到底是谁？！
他来自哪个恐怖的实力？
他究竟知道多少？！
无数个念头在火媚娘脑中飞速闪过，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答案。
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男人。
就像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你永远不知道其下隐藏着何等庞然大物。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有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以及温泉池水偶尔滴落的轻响。
火媚娘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权衡利弊。
计算得失。
评估风险。
眼前这个男人，神秘，强大，目的明确，且深知她的底细。
拒绝他？
或许可以。
但后果可能无法预料。
答应他？
更是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所谓的“奇异体质”，无论哪一个，背后牵扯的势力都足以将她这凤栖楼碾碎成齑粉。
良久。
火媚娘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鲜活起来，仿佛刚才的震惊和警惕从未发生过。
只是那笑容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又恢复了那柔媚入骨的腔调，却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真诚。
“公子……真是好手段。”
“罢了罢了。”
“在公子面前，奴家这点微末道行，怕是都成了笑话。”
她款款向前，走到那暖玉温泉池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温热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既然公子问起，奴家若再推脱，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她转过身，倚在池边的玉栏上，火红的裙摆铺散开来，如同盛放的烈焰之花。
“只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带着一种混合了诱惑与危险的光芒，看向叶天。
“这等惊天动地的消息，价值……可是无法估量的。”
“不知公子，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她又开始了试探。
试图重新夺回一丝主动权。
至少，要摸清对方的底线和诚意。
叶天看着她，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她所说的“无法估量的代价”，只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
“代价？”
他淡淡重复了一句。
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令牌。
令牌之上，没有任何复杂的纹饰，只刻着一个古朴的、仿佛用剑气生生劈砍出来的字——
“恒”！
当这枚令牌出现的瞬间。
火媚娘脸上的所有表情，无论是媚笑、凝重、还是试探，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令牌自然是从萧红绫身上顺来的，没想到在这儿派上用场了。
她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甚至比之前听到“奇异体质”时，收缩得更紧！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死死地盯着那枚黑色的令牌。
眼睛一眨不眨。
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也最不可思议的事物！
“你……你……”
她的声音干涩无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叶天平静地看着她。
手指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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