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微弱而哀伤的波动,如同濒死之人的最后叹息,悄然拂过肃杀的空气。
预想中更猛烈的攻击并未到来。
那十尊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傩神像,它们逼近的步伐,竟在同一时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头颅上镶嵌的黑色晶体,那刺目的血光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剧烈地、高频地闪烁起来,仿佛内部正在经历某种激烈的冲突。
就连那被黑色冰晶暂时困住的百足神像和正在酝酿下一波攻击的鸟首神像,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缓和紊乱。
它们那没有瞳孔的“眼睛”,依旧“盯”着我们,但其中纯粹的、程序化的杀意,似乎混入了一丝……困惑?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被触动了某种底层烙印的悸动。
祭坛中央,那沸腾的幽蓝能量漩涡,旋转的速度也微微放缓,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回应着那哀伤的波动。
整个傩宫地穴内,那令人窒息的杀意和压迫感,竟诡异地减弱了三分!
“它……它们怎么了?”墨小刀趴在地上,看着突然“卡壳”的神像,又惊又疑。
“是那镜子!”金老勺反应极快,目光猛地投向半跪在地、状态极不稳定的我,“是陆川小子身上的镜子碎片!它们……认识这东西?!”
凌清玥忍痛捂住流血的伤口,美眸中闪过一抹明悟:“不是认识碎片……是认识碎片所承载的‘源头’!这些傩神像是上古封印的守护者,它们感应到了与封印同源,但却微弱、破碎、充满悲怆的气息……它们在‘识别’!”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尊距离我们最近、手持巨斧的牛头神像,它那庞大的青铜头颅,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了下来,那双闪烁着紊乱血光的“眼睛”,聚焦在我怀中那散发出波动的位置。它那抬起、准备劈落的巨斧,就那样悬在了半空。
一种无声的交流,在这诡异的凝滞中展开。
我意识模糊,仿佛漂浮在冰冷与炽热交织的海洋里。但在那极深的意识底层,我“听”到了一些破碎的、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回响”:
*“……守卫……节点……职责……”
“……入侵者……抹杀……”
“……错误……信号……同源……悲鸣……”
“……指令冲突……核心协议……优先识别……”
“……验证……碎片……持有者……状态……”
“……污染……侵蚀……危险……排除……”
“……悲怆……共鸣……古老契约……残留……”
“……判断……非主动入侵……暂缓清除……”*
这些“回响”并非清晰的语言,而是一段段混杂着冰冷逻辑与某种残留情感的碎片化信息流,通过镜片作为媒介,直接涌入我的感知。是这些傩神像内部运转的“逻辑”正在因为镜片发出的波动而产生悖论和冲突!
它们被创造出来的核心指令,是消灭一切未经许可闯入核心禁地的存在。但陆川身上携带的青铜镜碎片,其源头与它们守护的封印同出一脉,那碎片此刻散发出的、并非恶意而是悲怆与恳求的波动,触动了它们底层协议中某些关于“盟友”或“关键信物”的模糊定义。
是执行清除指令?还是响应这同源的悲鸣?
它们的“思维”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机会!”阿木低喝一声,他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猎人的本能告诉他,这是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快!想办法打通通道!或者找别的出路!”
金老勺立刻会意,对老猫和穿山甲喊道:“老猫,穿山甲,别愣着!看看那些堵住的石头能不能搬开!阿木,小刀,注意警戒,防止这些铁疙瘩突然又发疯!”
众人立刻行动起i来。老猫和穿山甲扑到被落石堵塞的通道口,拼命用手刨、用工具撬,试图清出一条生路。墨小刀和阿木则紧握武器,紧张地盯着那些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傩神像,冷汗浸透了后背。
凌清玥挣扎着挪到我身边,不顾自己的伤势,再次将手按在我的背心,将所剩无几的真气渡入我体内,试图帮我稳定那狂暴失控的力量,将我逐渐沉沦的意识拉回来。
“陆川……坚持住……它们在犹豫……我们还有机会……”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如同遥远的风铃。
我努力集中逐渐涣散的意志,试图通过镜片,向那些古老的守卫传递更多“无害”或者“盟友”的信息。但我能调动的,只有那“梦魇精华”带来的冰冷死寂,以及镜片本身那深不见底的哀伤。这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显然无法完全取信于那些傩神像,只能勉强维持着这种脆弱的平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老猫和穿山甲那边进展缓慢,落石巨大而沉重,且卡得非常死,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清理干净。
而那十二尊傩神像眼中的血光闪烁频率开始逐渐降低,似乎正在从最初的“困惑”中恢复,那冰冷的杀意,正在重新凝聚!尤其是那尊牛头神像,它那悬停的巨斧,开始微微颤抖,似乎即将再次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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