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谬赞。”
“不是谬赞。”和珅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在找回去的路,对吗?”
婉儿袖中的手猛然握紧,面上却波澜不惊:“奴婢不懂大人的意思。”
“乾隆三十九年,河南黄河清三日,同年有流星坠于西山,钦天监记为‘荧惑守心’。”和珅缓缓道,“那夜我在西山别院,亲眼看见一道光柱从天而降,落地处草木焦枯,土石琉璃化——三个月后,陈明远以举人身份进京,档案完美无瑕,却查不到他此前二十年的任何踪迹。”
他停下,等婉儿的反应。
婉儿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和大人想要什么?”
“合作。”和珅吐出两个字,“我知道‘天机镜’的真正用途——它不是什么映星之镜,是指引时空节点的罗盘。观星台密阁里那件是赝品,真品在乾隆私库里,由大内第一高手看守。”
“为何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我需要你们成功。”和珅的眼神深邃起来,“你们以为穿越是偶然?乾隆朝这四十年,类似记录有十一桩,其中七桩的‘异人’在三个月内暴毙或失踪,剩下的……成了权贵的幕僚、宫中的棋子。有人在操控这一切,而那个人不是皇上。”
夜风穿过观星台窗格,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婉儿忽然问:“和大人见过其他穿越者?”
“见过一个。”和珅的声音罕见地染上复杂情绪,“他来自三百年后,告诉我未来如何,告诉我大清终将倾覆,告诉我……我将在史书上遗臭万年。”他笑了笑,“我想杀他灭口,他却在我动手前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所以您相信我们能回去。”
“我相信你们会尝试。”和珅转身,“七日后月全食,是你们理论中的‘最佳窗口期’,对吗?那一天皇上会去天坛祭月,我会设法调开观星台大半守卫——这是我递的橄榄枝。”
他走到楼梯口,又停住:“但记住,这紫禁城里,想利用时空之秘的不止你们。有些力量,连我都忌惮三分。”
脚步声渐远。
婉儿独自站在穹顶之下,手心的冷汗浸湿了袖口。她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里是一枚玉制算筹,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绝对不属于这个时代幽蓝荧光。
这是她昨夜验算公式时突然出现的,像是从虚空中凝结而成。算筹背面刻着两个小字,不是汉字,而是英文:
“Hurry.”
翌日清晨,别院厢房。
陈明远将婉儿带回的消息说完后,房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和珅不可信。”张雨莲率先打破寂静,“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
“但他的信息与我们的推算吻合。”陈明远指着桌上的月相图,“七日后月全食,地月距离本年最近,太阳风活动预报——我是说,钦天监观测到日面黑子异常活跃。这确实是理论上的最佳窗口。”
林翠翠忧心忡忡:“即便和珅真调开守卫,观星台密阁还有机关暗阵。况且若如他所说,真品在乾隆私库,我们即便拿到赝品又有何用?”
“不。”婉儿忽然开口,“我们需要的就是赝品。”
三人看向她。
她取出那枚发光的玉算筹,放在桌上:“昨夜它出现时,附着一缕意念——不是声音,是直接映入脑海的信息:‘真品为锚,赝品为匙,双镜共鸣,可启归途’。”
陈明远拿起算筹,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像心跳:“这是……高维信息载体?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说明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在干预。”婉儿神色凝重,“和珅说其他穿越者消失,也许不是死亡,而是被这种力量带走了。我们在进行的,可能是一场早就被设计好的‘测试’。”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四人对视一眼,迅速收起所有敏感物品。
门被推开,是御前太监小禄子,神色慌张:“林姑娘,皇上突然宣召陈大人觐见,轿子已经在门外了!”
“为何突然宣召?”林翠翠起身。
“奴才不知,只听说和大人也在养心殿,似乎……似乎提到了陈大人近日钻研西洋历法之事。”
空气骤然凝固。
陈明远缓缓起身,伤口还在隐痛,但眼神已恢复清明:“该来的总会来。”他看向三位女子,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若我两个时辰未归,按原计划行事——婉儿继续推算精确坐标,雨莲准备古籍证据证明我们研究历法只为助修《四库全书》,翠翠……设法见到皇上,就说我想献‘日月食精准预测法’以求将功补过。”
“明远——”林翠翠抓住他的袖子。
他轻轻摇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吗?从穿越那天起,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
轿子抬着陈明远消失在宫道尽头。
三人站在院中,晨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雨莲忽然低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一切太巧了?我们刚确定七日后行动,和珅就出现提供帮助,紧接着皇上就宣召——像有人在推着我们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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