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八卦……也不是任何西洋符号。”张雨莲声音发颤。
上官婉儿迅速临摹下图案。就在她画完最后一笔的瞬间,蚕丝骤然松弛,怀表秒针恢复匀速,井中嗡鸣戛然而止。
月光依旧清冷,仿佛刚才一切只是集体幻觉。
但纸上那个铁粉构成的符号,在烛光下幽幽反光。
翌日午后,上官婉儿“偶遇”下朝回府的和珅。
是在西华门外的古董街。她扮作采购文房四宝的官家侍女,在一家专卖西洋奇器的铺子前驻足。和珅的轿子果然停了——他对这些奇巧物件向来有兴趣。
“姑娘也懂这些?”和珅摇着折扇走近,目光扫过她手中把玩的黄铜星盘。
上官婉儿屈膝行礼,不卑不亢:“我家主人喜好天文,奴婢跟着见识些皮毛。大人请看,这星盘刻度与钦天监所用大不相同,掌柜说是唐代遗物,可唐代何来这等精密的六十进制分割?”
和珅接过星盘,眯眼细看,忽然笑了:“掌柜的骗你呢。这是前明仿制波斯的东西,不过……”他指尖摩挲盘底一处极隐蔽的凹刻,“这里倒有个真古董才有的标记。”
上官婉儿凑近。凹刻是个模糊的徽记:圆,内嵌倒三角。
她心跳如鼓,面上仍平静:“这标记有何讲究?”
“相传是古代观星一脉的秘符。‘天圆地方,人居其中’,这圆代表周天星辰,倒三角意指人之智慧可倒映苍穹。”和珅看似随意地说着,却一直观察她的反应,“可惜这一脉的器物大都失传了。听说宫里观星台地库还收着一件大的,叫什么……‘天机镜’,是先帝爷时西洋传教士与钦天监合制的,能观星测轨,神妙非常。”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姑娘若有兴趣,本官倒可安排开开眼界——只要,你家主人付得起价钱。”
这话是陷阱。上官婉儿垂下眼帘:“奴婢不敢。这等国之重器,岂是我等能窥视的。”
和珅哈哈一笑,将星盘还给她:“是啊,有些东西,看看可以,伸手去碰……”他压低声线,“可是要掉脑袋的。”
轿子远去后,上官婉儿后背已湿透。但她得到了两个关键信息:信物之一“天机镜”确实存在,藏在观星台地库;而那个符号,是古代观星者的标识。
当晚,行宫别院密室。
铁粉符号的拓片摊在中央,旁边是上官婉儿临摹的和珅所述徽记,完全一致。
“所以‘天机镜’是第一件信物,对应‘天’。”陈明远总结,“和珅主动透露这个消息,要么是想引我们出手他好抓现行,要么……”
“是他自己也想得到这件东西,但碍于身份无法动手,想借我们做刀。”上官婉儿接口,“但无论如何,观星台我们必须去。”
张雨莲却忧心忡忡:“可和珅已盯上婉儿姐姐。今日这场‘偶遇’,分明是他设的局。”
“那就将计就计。”林翠翠忽然开口。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是今日侍茶时从乾隆案头瞥见的——内务府呈报,下月十五,皇上将携部分宗亲登观星台举行秋祀大典,当日地库守备会暂时外调至仪式现场。
“天赐良机。”陈明远眼睛亮起,随即剧烈咳嗽,肋下渗出血色,“我们必须……在那天动手。”
“可你的伤……”张雨莲急道。
“死不了。”他惨白着脸笑,“婉儿计算得没错的话,下月十五是今年时空曲率凹陷最深的一次。错过这次,要再等七个月。我们等不起。”
上官婉儿沉默良久:“还有一个问题:就算拿到天机镜,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用。今日井中异象只持续了不到二十息,这么短的窗口,根本不够穿越。”
“那就找到另外两件信物。”陈明远指尖点向符号,“‘天、地、人’三才齐聚,或许才能稳定打开通道。天机镜是钥匙之一,但还不是锁。”
烛火爆了个灯花。
屋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四人瞬间噤声。林翠翠无声吹灭蜡烛,张雨莲迅速收起所有纸张,上官婉儿扶陈明远躺回床上,自己则坐于榻边作陪护状。
脚步在门外停顿片刻。
接着是太监尖细的声音:“林姑娘可在?皇上口谕,传即刻往养心殿伺候笔墨。”
深更半夜,传唤侍女?
林翠翠与上官婉儿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有同样的惊悸。乾隆从不在这个时辰处理政务。
除非,这不是为了政务。
林翠翠随太监离开后,剩余三人久久无言。
“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张雨莲声音发颤,“今日婉儿姐姐见和珅,翠翠又被突然传唤……太巧了。”
上官婉儿重新点亮蜡烛,火光在她脸上跳动:“也可能是乾隆对和珅起了疑心,想从翠翠这里套话。毕竟那幅画,还有观星台……皇帝自己也在追寻什么。”
陈明远靠在床头,望着窗棂外西斜的弦月。月光将他消瘦的侧脸镀上一层冷银。
“不管怎样,”他缓缓说,“下月十五的行动必须继续。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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