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沉吟片刻,对老周吩咐道:“先用这些次货顶一顶,加紧试验其他替代材料。另外,想办法从零散渔民手中收购新鲜珍珠,我们自己研磨。婉儿,重新核算成本,看看自研自磨的可行性。翠翠,你去打听一下,广盛行近日有无异常举动,或者……有没有和京里来的什么人接触。”他隐约感觉,这事或许没那么简单,京城那位权倾朝野的和大人,影子似乎无处不在。
老周领命而去。工坊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原料危机像一片乌云,笼罩在刚刚起步的事业上空。
接下来的几天,陈明远一边带领三女加紧试验替代配方,一边试图绕过广盛行开辟新的原料渠道,但收效甚微。对方似乎铁了心要卡住他的脖子,连零散收购都受到了无形阻碍。
这日午后,陈明远正在院内踱步,苦思对策,上官婉儿拿着一页纸,步履匆匆地找到他,一向清冷的脸上竟带着一丝惊怒。
“公子,你看这个。”她将纸张递给陈明远。
上面是上官婉儿用她独创的表格记录的原料入库明细,清晰列出了日期、种类、数量、经手人。她指着其中一行:“这是三日前入库的一批岭南蜜糖,数量标注为五十斤。但我刚才去库房核对,实际不足四十五斤。我起初以为是称量差错或是损耗,但连续核对了近十日的入库记录,发现珍珠粉、几种特定花露的入库数量,都与账面有微小出入!”
陈明远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内部有蛀虫?”
上官婉儿点头,语气肯定:“而且此人颇为狡猾,每次只克扣少量,若非我习惯逐笔核对实物与账目,极难发现。丢失的都是我们目前急需且价值较高的原料!”
内鬼!这个词像一根冰刺,扎进陈明远心里。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患暗生。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不仅意味着经济损失,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研制进度、甚至配方思路,都可能已经泄露!
“都有谁经手这些原料入库?”陈明远沉声问。
“主要是采买管事老周,以及他手下的两个伙计。另外……”上官婉儿顿了顿,“林秘书和张秘书有时也会去库房取用少量原料用于试验。”
陈明远的心往下一沉。老周是雇来的本地人,嫌疑固然大,但林翠翠和张雨莲……他不敢深想。信任是团队的基础,一旦出现裂痕,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婉儿,此事你先不要声张。我们……”
话音未落,林翠翠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明远哥哥!我打听到了!广盛行那个少东家,前几日在百花楼喝花酒时,跟人吹嘘说他家马上就要推出一款‘驻颜神品’,效果比咱们琢磨的这劳什子面膜还好!还说是什么……是什么‘宫廷流出的古方’!”
宫廷古方?陈明远与上官婉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他们的研制尚在摸索阶段,哪里来的“宫廷古方”?这分明是有人将他们的创意窃取并提前泄露了出去!
“还有呢?”陈明远追问。
林翠翠喘了口气,继续道:“我还听说,广盛行最近来了个神秘的账房先生,深居简出,但很得他们东家信任。有人看见他身边跟着个小厮,身形……有点像之前在老周手下帮过忙,后来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撵走的那个阿福!”
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被辞退的阿福,以及广盛行新来的账房。但阿福如何能得知具体的研制进展和配方思路?除非……工坊内部一直有人在向他提供信息!
陈明远当机立断,召集了目前所有接触核心研制的人员——包括三位秘书、管事老周以及那两名伙计,在工坊正厅集中。
他没有直接质问,而是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我们的面膜研制,到了关键时刻。但近日,我发现了一些令人不悦的事情。”他顿了顿,观察到老周眼神闪烁,一名伙计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一些珍贵的原料,在入库环节出现了不该有的损耗。”陈明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或许有人觉得,区区几两珍珠粉,几瓶花露,无足轻重。但我要告诉诸位,这不仅仅是钱财问题,这关乎成信,也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心血能否成功!”
他拿起上官婉儿做的账目表格:“上官秘书心思缜密,每一笔出入皆有记录。是谁做的,现在站出来,我可以从轻发落。若等我查出来……”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语气已说明一切。
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林翠翠瞪大了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雨莲轻轻攥紧了衣角。上官婉儿则面无表情,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两名伙计和老周。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半晌,那名一直低着头的伙计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东……东家,小的该死!是……是小的鬼迷心窍!是周管事……他让小的每次入库时悄悄扣下一点,说是……说是转手卖了钱,分给小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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