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蹙起精心描画的眉,显然认为她是在垂死挣扎,妄图毁灭证据。
“娘娘明鉴!”林翠翠加快语速,“若这胭脂真是民女所制,民女甘愿领受任何刑罚!但民女调制胭脂,有一道独门秘技,只需片刻便可验证真伪!请娘娘给民女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或许是她眼中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让人动容,或许是贵妃也想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以免日后落个处事不公的名声,沉吟片刻后,贵妃微微抬了抬下巴。
压制她的嬷嬷稍微松了些力道,但仍警惕地抓着她的胳膊。
林翠翠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从地上那摊污浊的、混合了碎玉和尘土胭脂膏体中,蘸取了一小点。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将那点嫣红,轻轻涂抹在了自己另一只手腕的内侧。
那里,皮肤最是细薄敏感。
冰凉的膏体触及皮肤,带来一阵不适的粘腻感。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一点红色。
一秒,两秒……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什么也没有发生。
贵妃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嬷嬷的手劲又开始加大。
林翠翠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刚才真的是错觉?是她濒临崩溃产生的幻觉?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在她腕间那抹胭脂之下,皮肤的细微纹理之间,极其缓慢地,浮现出几个微小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淡蓝色光点!那光芒极其微弱,若非在相对背光的角度仔细辨认,根本不可能看见。它们排列成一个极其简单的、歪歪扭扭的十字标记!
林翠翠的瞳孔骤然收缩!
荧光记号!这是她在现代实验室里,为了区分不同批次样品,习惯性会在某些天然材料测试品中加入的、只有在特定波长光下(比如验钞笔)才会显现的微量荧光剂!穿越到这个时代后,她在一次偶然配制护肤品时,发现一种特殊的夜光贝母粉末,在受到某些宫殿照明用的南海明珠(其光线含有极微量紫外线)长时间间接照射后,能产生类似的效果。她一时兴起,曾在最早几批自己特别满意的成品中,加入过极其微量的这种贝母粉,作为一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带有现代印记的防伪标识。后来因材料难寻且觉得无甚大用,便没有再继续。
而这盒“桃夭”,正是她早期作品之一,她记得清清楚楚,为了确保其独一无二,她确实在里面做了这个手脚!
地上这盒,绝对没有这个标记!她刚才为自己验证而涂抹时,刻意避开了直接光源,利用殿内明珠散射光的特性,才勉强看到了这个只有她自己才懂得寻找的印记!
这盒险些要了她命的胭脂,根本就不是她做的那盒!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一个用几乎可以假乱真的仿制品,要置她于死地的毒局!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劫后余生般的战栗和汹涌而上的愤怒。林翠翠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呐喊,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射向端坐上的贵妃。
“贵妃娘娘!”她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清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盒胭脂,是假的!”
一言既出,满殿哗然!
“假的?”
“她胡说什么?”
“证据确凿,还想狡辩!”
贵妃眉头紧锁,显然不信:“林翠翠,事实俱在,休得胡言乱语!你莫非是想说,有人调换了你的胭脂不成?”
“正是!”林翠翠斩钉截铁,她抬起自己的手腕,将那个涂抹了胭脂的位置示于众人,“娘娘请看!民女制作的胭脂,内藏玄机!民女方才已用独门秘法验证,此物绝非出自民女之手!它是被人掉包后的赝品,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白皙的手腕上,那里只有一团晕开的胭脂红色,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玄机?在哪里?”贵妃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娘娘,此玄机寻常光线下不可见!”林翠翠急速解释,“需得……需得民女另行准备,方能显现!但民女以性命担保,此言非虚!请娘娘立刻派人搜查民女的住处,查看民女存放胭脂的妆奁!真的那盒‘桃夭’,定然还在,或者已被销毁,但必有痕迹!同时严查今日经手过这盒胭脂的所有宫人!”
她不能直接说出荧光记号的事,那太惊世骇俗,也无法向这些古人解释清楚原理,反而可能被当成妖言惑众。她只能赌,赌贵妃至少会有一丝疑虑,赌这后宫之中并非铁板一块,没有人会因为她提出的“搜查”和“严查”而露出马脚。
果然,她提出搜查住处时,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侍立在贵妃身侧的一名二等宫女,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有戏!
贵妃陷入了沉思。林翠翠的镇定和提出的“独门秘技”、“搜查”建议,确实动摇了她先前“人赃并获”的判断。后宫倾轧,她见得多了,若林翠翠真是被陷害,而自己草率处决,将来皇上问起,或是真相大白,于她的威信有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