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整以暇地拈起一枚白子,目光扫过面色苍白的上官婉儿和眼神锐利的陈明远:“哦,对了,还要感谢陈先生。若非你当日在运河上,急智用那孔明灯改造的‘无人机’追踪我教货船,逼得我不得不提前启动这最终之局,老夫或许还找不到如此完美的契机,将你们……一网打尽。”
亭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你不是普通的白莲教主。”陈明远踏前一步,无视臂上传来的疼痛,目光如炬,直射那张纯白面具,“白莲教聚众敛财,惑乱人心,所求不过权势钱财。但你不同……你对那些带有特殊工艺印记的古代丝绸,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你利用白莲教作为幌子,真正目的,是借毒染丝绸事件,扰乱江南经济,并趁机搜寻、掌控那些流散在市面上,可能蕴含着某种失落技艺的‘传世之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抛出那个石破天惊的猜测:“你和我一样,都不完全属于这个时代。或者说,你的‘知识’和‘野心’,超越了这里。你,就是那个代号‘收藏家’的人,对吗?”
“收藏家?”教主微微偏头,面具下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不再是绝对的冰冷,而是掺杂了惊讶、玩味,以及一丝……他乡遇故知的诡异狂热。“有趣的称呼。看来,闪电让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并未直接否认,反而像是默认了陈明远的指控,“追寻永恒之美,跨越时空的珍宝,本就是智者之夙愿。这腐朽的王朝,这蒙昧的世人,如何懂得那些织锦之中蕴含的宇宙密码?”
他的话语,无疑承认了他身负超越时代的“知识”与目的。
上官婉儿虽不能完全理解“收藏家”和“穿越”的深意,但从两人的对话中,她已敏锐地意识到,眼前之敌,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他不是为了造反,而是为了某种更诡异、更难以言说的目的。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棋亭角落,一名一直负责记录棋谱、看似文弱的年轻书吏,突然暴起!他身形如鬼魅,手中毛笔的笔杆顶端骤然弹出一截泛着幽蓝光泽的锋利短刃,直刺教主后心!这一下变起肘腋,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谋划已久,抓住了教主因身份被揭穿而心神微震的刹那机会。
是乾隆皇帝布下的粘杆处高手!
然而,那教主仿佛背后长眼,在利刃及体的前一瞬,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白袍翻飞,不仅避开了致命一击,反手一掌印在了那书吏的胸口。书吏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亭柱上,口溢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皇帝的走狗,还是这般不长进。”教主语气淡漠,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但就在他出手反击、气息流转的瞬间,或许是动作过于剧烈,他脸上那张纯白面具的边缘,掀起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光线昏暗,但一直死死盯着他的上官婉儿和陈明远,都清晰地看到了——面具下,那惊鸿一瞥的侧面轮廓,以及一小片异常光滑、甚至带着些许烧灼痕迹的皮肤!
这张脸……绝非寻常老者!那痕迹,更像是……
未等两人细想,教主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激怒了。他不再关注残局,猛地站起身,宽大白袍无风自动,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游戏该结束了。既然你们如此迫切的想知道我是谁,那么……”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面具的边缘。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上官婉儿握紧了袖中的暗器,陈明远绷紧了全身肌肉,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攻击。棋亭内外,幸存的护卫、衙役,全都如临大敌。
面具,被缓缓揭开。
就在面具即将彻底揭开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啪!”
一枚拖着赤红色尾焰的信号火箭,撕裂沉沉的雨幕,尖啸着冲上乌云密布的天空,在抵达最高点时猛然炸开,化作一朵绚烂无比的红色莲花图案,即便在白昼雨日,也清晰可见!
是白莲教的最高预警信号!意味着有极其强大的外力,正在强行介入,教堂遭遇了无法抵御的攻击!
教主揭面具的动作骤然停顿,猛地抬头望向天空那朵红莲,面具下露出的下颌线条瞬间绷紧。紧接着,远处隐隐传来了沉闷如雷的蹄声,以及甲胄碰撞、刀剑出鞘的铿锵之音,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显然有大批人马正朝着孤山合围而来!
“密旨……到了!”杭州知府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与敬畏交织的神色,忍不住低呼出声。乾隆皇帝的雷霆手段,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展现。
教主维持着那个半揭面具的诡异姿势,目光在天空的信号火箭和远处传来的军队声音之间急速切换。他周身那掌控一切的气势,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权衡利弊的急速思考,以及……一丝不甘的暴怒。
最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上官婉儿和陈明远,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杀意,有审视,还有一丝将猎物的名字暂时记下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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