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将张雨莲护在身后,短刃出鞘,寒光在夜色中织成一片光网,精准地格开刺来的乌刺,刀锋顺势抹过一只惨白手腕,带起一溜血珠。林翠翠虽吓得花容失色,却也强自镇定,抄起船上一根备用的短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一个刚冒头的“水鬼”脑袋猛砸过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而,“水鬼”的数量似乎还在增加!它们在水下如同附骨之疽,围绕着脆弱的小船疯狂攻击。小船在剧烈的冲撞和摇晃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冰冷的河水不断涌入,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沉!
“这样下去不行!船要沉了!”上官婉儿的声音带着喘息,汗水混着溅上的河水从额头滑落。一只“水鬼”的乌刺几乎擦着她的腰侧刺过,被她险险避开。
混乱中,一声带着急切和决绝的清喝穿透了厮杀的喧嚣:
“都趴下!”
是张雨莲!
她不知何时已挣脱了上官婉儿的保护,不顾手臂流血,半跪在摇晃的船尾。她的手中,赫然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扁圆铜盒!盒盖已然掀开,露出里面一层细如粉尘的、闪烁着奇异幽蓝光泽的粉末。那光芒在夜色中显得妖异而危险。
陈明远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认出那是张雨莲秘制的“迷踪粉”——混合了多种强效麻痹药草和微量刺激神经的毒素,一旦吸入,轻则眩晕麻痹,重则产生恐怖幻觉,药效霸道绝伦!
“闭气!”陈明远立刻大吼示警,同时屏住呼吸,身体伏低。
张雨莲眼神决绝,手腕猛地一扬!一大蓬幽蓝色的粉末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带着细微的破空声,呈扇形朝着船周汹涌的水面疾射而出!
幽蓝的粉末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虫群,在接触到水面和那些“水鬼”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浓烈药草和某种腥甜刺激的诡异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正疯狂攻击、悍不畏死的“水鬼”们,动作骤然变得无比迟滞。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缠住了手脚,挥舞乌刺的手臂僵在半空,向上攀爬的动作凝固成怪异的雕塑。它们喉咙里的“嗬嗬”声也变了调,化作痛苦的、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嘶鸣和混乱的呜咽。离得最近的两个“水鬼”,肿胀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深陷的眼窝似乎流露出无法言说的巨大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怖的景象,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其中一个甚至松开了扒住船舷的手,直挺挺地向后倒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水下的攻击瞬间停滞,只剩下那几个中了招的“水鬼”在水面上痛苦地翻滚、嘶嚎,搅得水面一片混乱。那诡异的幽蓝粉尘一部分漂浮在水面,一部分附着在它们湿漉漉的身体上,在黑暗中发出点点磷光,更添几分阴森鬼气。
小船的压力骤然减轻。
“快!趁现在!”陈明远当机立断,声音因短暂闭气而有些发闷。他顾不上喘息,长篙猛地插入水中,拼尽全力撑船,试图摆脱这片如同鬼魅的水域。
上官婉儿和林翠翠也立刻反应过来,强忍着那令人头晕目眩的刺激性气味带来的不适,抄起桨奋力划水。小船如同惊弓之鸟,在漂浮着痛苦翻滚的“水鬼”和幽蓝光点的水面上,跌跌撞撞地朝着岸边那片黑黢黢的芦苇丛冲去。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敏捷的身影如同水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从小船附近的水下掠过,动作轻盈迅捷,与那些肿胀的“水鬼”截然不同。那身影似乎并未受到“迷踪粉”的影响,目标明确地靠近了一个正在水中痛苦挣扎、即将沉没的“水鬼”。
小船终于撞上了松软的河岸泥滩,船头深深嵌了进去,停了下来。众人惊魂未定,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河水和汗水浸透了衣衫,粘腻地贴在身上。张雨莲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一小片衣袖,她脸色苍白,却强撑着迅速从随身的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粉按在伤口上止血。
“快离开水边!”陈明远喘息稍定,立刻沉声命令。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依旧回荡着诡异呜咽声的水面,那些中了迷药的“水鬼”还在无力地挣扎扑腾。
就在这时,芦苇丛深处传来一阵急促而虚弱的咳嗽声,还有压抑的痛苦呻吟。
“有人!”林翠翠紧张地抓紧了陈明远的衣袖。
陈明远眼神一凝,做了个戒备的手势,示意上官婉儿和张雨莲留在原地照应,自己则拔出佩剑,谨慎地拨开一人多高的茂密芦苇,循声一步步探去。
没走几步,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在芦苇丛深处一片稍微干燥些的泥地上,一个年轻男子浑身湿透地伏在那里,半边身子还浸在浅水中。他穿着深青色的劲装,但此刻衣衫破损,沾满泥污和暗红色的血渍,背部靠近肩胛的位置,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在不断向外涌着鲜血,将身下的泥水都染红了。他似乎在昏迷与清醒之间挣扎,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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