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骨’?”陈明远心头猛地一跳。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被疼痛和混乱尘封的记忆闸门。穿越前夜,那场毁天灭地的雷暴!无数道惨白的电蛇撕裂墨黑的苍穹,暴雨如注,砸在实验室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就在他绝望地看着满墙监控屏幕上跳动的全是面膜过敏反应的红色警报时,一道前所未有的、仿佛连接了天与地的恐怖闪电,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悍然击穿了实验室顶部的避雷针!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感官,巨大的冲击波将他狠狠抛起,撞在冰冷的仪器上……昏迷前的最后一瞬,他恍惚看到自己裸露的手臂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质感,骨骼的轮廓在皮肉下若隐若现,仿佛真的变成了易碎的琉璃……
难道,那场来自未来的恐怖雷击,不仅将他们抛入了这二百年前的时空旋涡,更在他们身体深处,烙下了某种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印记?这所谓的“琉璃骨”,是穿越的烙印?还是……某种致命的隐患?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琉璃骨……琉璃骨……”陈明远喃喃重复着,脸色比月光还要惨白。他猛地抓住上官婉儿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蹙眉,“御医还说了什么?关于这‘琉璃骨’?有没有说……它和什么有关?”他的声音因急切而嘶哑。
上官婉儿反手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试图传递一丝力量,但她的眼底同样凝聚着沉重的阴霾。“他只说古书有载,此骨相者,遇‘月满则盈,盈极则通幽’。语焉不详,和珅当时脸色就沉了下去,立刻屏退了左右。”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昨夜……正是月圆之夜!那场暴雨,那场诡异的大火,还有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但未尽之意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每个人的心脏。月圆之夜!这场将他们推向生死边缘的灾难,竟与这诡异的身体变化发生在同一时刻!是巧合?还是……宿命的牵引?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他们这具被雷暴改造过的身体,或许在月圆之时,会与穿越的时空节点产生某种无法预测的、致命的共鸣?
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恐惧无声地蔓延,比船舱外的江水还要幽深冰冷。
“不!”林翠翠突然打破了死寂,她猛地站起身,动作牵动了臂上的伤,疼得她“嘶”了一声,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决,“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死,更不能被他们当成怪物抓起来!”她走到舱室中央,月光洒在她倔强的脸上,“不管这‘琉璃骨’是什么,不管月圆之夜还会发生什么,我们四个人,是一起来的!要活一起活,要回去……也得一起想办法回去!”
她的话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涟漪。张雨莲用力点头,眼中的恐惧被一种同舟共济的决心取代。上官婉儿紧抿着唇,片刻后,缓缓松开陈明远的手,站起身,走到林翠翠身边,目光扫过陈明远和张雨莲:“她说得对。恐惧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唯一的生机,就是绑在一起,守住这个惊天的秘密,直到找到回去的路,或者……找到在这里活下去并掌控命运的办法。”
她走到舱壁旁一个不起眼的樟木箱前,打开锁,从箱底取出一只紫檀木小盒。打开盒子,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几样不起眼却意义非凡的物件:一缕从现代带来的、坚韧的白色医用缝合线;一枚在扬州码头小摊上买的、刻着模糊“同心”字样的劣质铜钱;最后,是一小片昨夜从火场焦木上剥下来的、边缘还带着灼痕的漆黑木片。上官婉儿拿起缝合线,又从自己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根红丝线(那是林翠翠在龙舟初遇时塞给她的),再示意张雨莲递来她夹在诗集中的一枚青色书签丝穗。三色丝线在她手中被仔细地捻合在一起,红、白、青,坚韧而醒目。
“没有香烛,没有祭坛。”上官婉儿的声音在狭小的舱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肃穆的庄严。她将三色丝线的一端系在那枚“同心”铜钱上,另一端则郑重地缠绕在那片焦黑的木片上。“这枚铜钱,是我们在这个世界挣扎求存的见证;这片焦木,是昨夜我们共同经历的生死劫难;这三色线,”她目光扫过三人,“是我们四人异体同心,祸福与共的誓约!”
她率先割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被她用力按在铜钱冰冷的表面。接着,她将铜钱和焦木递向陈明远。
陈明远胸口依旧闷痛,但一股滚烫的力量却从心底涌起。他毫不犹豫地咬破食指,将自己的血印重重覆盖在上官婉儿的血印之上。温热的血液交融,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张雨莲眼中含泪,带着决绝,第三个按下指印。林翠翠动作最快,也最用力,鲜红的血几乎染透了铜钱上模糊的字迹,她抬起头,脸上是近乎凶狠的坚定:“死生同命!谁要是敢背叛,或者泄密……”她环视一周,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狠劲儿的弧度,“不用老天爷收,我林翠翠第一个让他尝尝现代格斗术的厉害!否则,就罚我们永远困在这里,变成秃头老怪物!”这带着现代烙印的毒誓,在此情此景下,竟奇异地冲淡了凝重的气氛,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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