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刚才说的话。说出口之后,这个念头才真正成形。
女献本就知道月娥会这么做,吧。
如果从一开始,女献就看见了月娥的选择——看见了她的渴望,她的挣扎,她的后悔——然后顺势而为,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那就不只是“原谅”了。
那是共谋。
于小雨想起在黄泉界的最后时刻,月娥看向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愧疚,有解脱,还有某种近乎祈求的、希望她永远不要读懂的善意。
现在她有点读懂了。
那善意是:你就这样活着吧,别回头,别去想我们做过什么,别去背负我们背负过的那些——
于小雨睁开眼睛。
“奔月竟能这么吸引人,”她轻声说,像自言自语,“我至今都无法完全理解。这在我看来跟下了降头没什么区别。”
阿无没有说话,只是让她靠着。
但于小雨知道他在听。
“禹说的原谅,”她继续,“就是因为——她理解。理解奔月,但不认同臣服。”
理解那种渴望,理解那种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吸引、身不由己走向深渊的感觉。但不能原谅那个“臣服”的选择。
所以她说“不怪”。
怪和原谅,本就不是一回事。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不知名的花香。这花香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却又真实存在,像这个早晨本身——脆弱,短暂,却又无比真实。
于小雨忽然很想就这么坐下去,坐到太阳完全升起,坐到连心贺自然醒来,坐到那些“正在路上的不好之事”永远不要抵达。
但她也知道,不可能。
那些涟漪已经荡开。它们会汇聚成什么,她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她隐约感觉到了——
不好的事,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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