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三日后,刑部大堂。
王玉琴被押上堂,当众受审。主审官正要宣读罪状,王玉琴忽然挣扎着喊道:“大人!民妇要揭发!民妇要揭发沐有德!”
全场哗然。
王玉琴嘶声喊道:“沐有德这些年贪污受贿,中饱私囊!他在兰城老家的那些族人,仗着他的势,为非作歹,欺男霸女!他……他还虐杀家奴!”
主审官眉头一皱:“虐杀家奴?可有证据?”
王玉琴拼命点头:“有!有!在他儿子沐辉的院子里,埋着一个丫鬟的尸体!是他杀了之后为了掩人耳目,埋在儿子的院子里,叫雨儿!是我……是我帮他处理的!”
消息传到沐府时,官差已经包围了整个府邸。
沐有德正在书房里小憩,听见外面的喧哗声,推门一看,只见满院都是带刀的官差。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他颤声道。
领头的官员冷笑一声:“沐有德,有人揭发你贪污受贿、虐杀家奴,跟我们走一趟吧!”
沐有德腿一软,险些跪倒。
官差们在沐辉的院子里掘地三尺,终于在墙角挖出了一具小小的尸体。
那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浑身青紫,白骨裸露,蜷缩成一个扭曲的姿态。仵作验过后禀报:死者是个十余岁的女童,后脑勺有一块大大的凹陷,生前曾遭受过钝器击打,最后是被活活打死埋入地下的。
人群中有人惊呼:“是雨儿!是那个失踪好些日子的家生子小丫鬟!”
“天呐,她才多大?就……就被打死了?”
“她爹妈都伤心疯了,居然,以为她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居然,居然就在这院子里……”
议论声此起彼伏,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紧接着,更多证据被翻出来。沐有德这些年贪墨的账目,兰城沐家族人欺压百姓的状纸,还有当年岳夫人被害死的蛛丝马迹……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消息传到穆希耳中时,她正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树。
小桃兴奋地跑进来,叽叽喳喳说着外面的消息:“小姐!小姐!沐府被围了!沐有德被抓走了!听说还要抄家呢!”
穆希静静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小桃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不高兴吗?”
穆希转过头,看向窗外。天边,夕阳正缓缓沉落,将天际染成一片暗红。
“高兴。”她轻声道,“只是,还没完呢。”
依照穆希的吩咐,王玉琴被两个狱卒押着,穿过幽暗的甬道,来到死牢最深处。
她的心砰砰直跳,不知是因为即将见到儿子的激动,还是因为这阴森恐怖的环境。这几日她在牢里受尽折磨,浑身是伤,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沐辉,她竟觉得那些疼痛都不算什么了。
狱卒打开一扇厚重的铁门,推了她一把:“进去!快点儿!”
王玉琴踉跄着跌进牢房,借着墙上那盏昏黄的油灯,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那道身影。
“辉儿!辉儿!”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抱住那个瘦骨嶙峋的人,“娘来救你了!娘来救你了!”
沐辉浑身是伤,衣衫褴褛,披头散发。他被关进来这些日子,受的折磨不比王玉琴少。此刻被王玉琴抱住,他先是浑身一僵,随即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上满是污垢,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哪里还有半点从前那个纨绔公子的模样?
王玉琴心疼得眼泪直掉,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我的儿啊,你受苦了……娘来了,娘来救你了……你放心,娘已经按那个贱人说的做了,你爹被抓了,沐家完了,可你没事,你会没事的……”
她絮絮叨叨说着,又是哭又是笑,满脸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沐辉却一言不发,只是直直地盯着她,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王玉琴陌生的光。
王玉琴浑然未觉,继续道:“儿啊,你别怕,等这事儿过了,娘带你离开京城,咱们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娘这些年攒了些体己,虽然不多,但够咱们娘俩……”
“你杀了阿宝。”
沐辉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石头。
王玉琴一愣:“什么?”
沐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目光阴鸷得可怕:“我说,你杀了阿宝。你杀了我的儿子。”
王玉琴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辉儿,那个贱种是松月生的,是来抢你位置的,娘是为了你……”
“那是我的儿子!”
沐辉猛地暴起,一把掐住王玉琴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墙上!
王玉琴猝不及防,后脑勺重重撞在石壁上,眼前直冒金星。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人——这还是她的辉儿吗?还是那个她捧在手心养大的儿子吗?
“辉儿……你……你放开……娘……”
沐辉却像疯了一样,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疯狂地捶打她的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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