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希放下书卷,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落尽叶子的老槐树。
哼,本来还想再准备准备,直到她和顾玹登上那至尊之位再动手的,可现在顾玹已经与世长辞,计划有变,这沐家,该提前清账了。
数日后,一场为迎接西域使臣而设的国宴在京中最大的驿馆举行。永昌帝亲自出席,京中五品以上官员皆需到场。
沐辉作为工部的一个小主事,本没有资格参加这等盛会。可因着他“攀上”了魏三爷的关系,在工部谋了个肥差,又托人弄了一张入场的名帖,兴冲冲地想去见见世面,顺便结交几个贵人。
他特意找京城中最有名的玲珑阁定做了一身新做的袍服穿上,临出门前还在铜镜前照了又照,颇为得意。
可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穆希的掌控之中。
穆希让人在他那身新袍服的腰带上做了点手脚——那腰带看着结实,实则一扯就断。又让人在他必经之路上安排了一个“不小心”撞倒他的人,将一小壶酒泼在他身上,然后“好心”地引他去一间僻静的厢房换衣服。
沐辉被人撞倒,半边袍子都湿了,气得破口大骂。可宴会就要开始了,他只能跟着那“好心人”去换衣服。那人给他指了一间厢房,说里面备有干净衣物。
沐辉推门进去,匆匆忙忙脱下湿透的袍服,换上那身备用的。那备用衣物倒是合身,可他换得太急,系腰带时也没细看,随手一系便冲了出去。
可他刚走进宴会大厅,还没走出几步,腰间的腰带忽然“啪”的一声断了。
外袍瞬间散开,露出里面的中衣。
满座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人是谁?怎么当众解衣?”
“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来人!把他轰出去!”
沐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抓着散开的袍服,可越急越抓不住,狼狈得像个小丑。
负责维持秩序的御林军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外拖。沐辉挣扎着喊:“我是工部主事!我是有品级的!放开我!”
可没人理他。
他被拖出宴会厅,扔在驿馆外的地上,狼狈不堪。
更糟糕的是,此事很快传到了永昌帝耳中。因沐柔谋害嘉成公主之事的余波,皇室本就对沐家颇为不满,于是在嘉成公主的大闹下,帝王大怒,从重惩处,当即下旨:沐辉御前失仪,有辱斯文,即刻革去官职,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消息传到沐府时,沐有德正在书房里与几个清客品茶闲聊。
“老爷!不好了!”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少爷他……他在国宴上丢了丑,被陛下革职下狱了!”
沐有德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身。
“什么?!”
管家结结巴巴把事情经过说了。沐有德听完,脸色铁青,良久没有说话。
那几个清客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告辞。
沐有德独自坐在书房里,心中飞快地盘算着。沐辉是他儿子,可这儿子也太不争气,居然在国宴上闹出这等丑事!陛下亲自下旨革职下狱,这要是去捞人,岂不是要得罪陛下?
他咬咬牙,做出了决定——和沐柔一样,不救,就当没这个儿子。
然而,沐有德弃得利落,沐辉的生母王有琴却是坐不住了。她当时正在后院做些粗活,听闻儿子下狱的消息,她疯了般冲到沐有德书房前跪下,哭喊着求他救救沐辉。
沐有德隔着窗棂,冷冷道:“他自己不争气,丢尽了我沐家的脸,还有什么脸面让我救?你滚回去,再闹连你一起赶出去!”
王氏哭得肝肠寸断,却毫无办法。
她跪在院中,望着书房里那盏灯火,眼中渐渐生出疯狂的恨意。
是因为沐煊。一定是因为沐煊!
自从沐有德和松月那贱人好上,有了这个老来子,沐有德对沐辉便越来越不上心。沐辉出事,他连救都不愿救,分明是有了小的,就忘了大的!
王氏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沐煊……只要沐煊死了,老爷就只有沐辉一个儿子,就一定会救他!
那一夜,王氏摸进了松月的院子。
松月正在里间哄沐煊睡觉,外间只有一个粗使丫鬟守着。王氏借着夜色,从窗户翻进去,悄悄摸到摇篮边。
摇篮里,沐煊正睡得香甜,小脸粉嘟嘟的,微微张着小嘴。
王氏从袖中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银针,对准沐煊的头顶——那是婴儿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手在颤抖,额上冷汗涔涔。可一想到儿子沐辉还在牢里受苦,想到沐有德的绝情,她的心便硬了下来。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挡了我儿的路。
她闭上眼,猛地扎了下去——
“哇——!!!”
沐煊的哭声撕心裂肺地响起,可那哭声只持续了片刻,便变成了微弱的抽搐。他的小脸迅速涨红,随即转为青紫,小小的身体在床上翻滚抽搐,口中吐出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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