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之后,”她继续道,“许以高官厚禄,让他脱离三叔的苦海。他那种人,为了往上爬,什么都肯做的。”
魏慎听完,沉吟片刻,点头道:“妹妹此计甚妙。沐辉此人,趋炎附势,贪生怕死,确实是颗好棋子。”他转向魏谨,“父亲,此事儿子来出面便好。儿子与沐辉有过几面之缘,说话也方便。”
魏谨点头:“好,此事便交给你。切记,要做得隐秘,不可留下把柄。”
魏慎郑重应道:“儿子明白。”
议定之后,魏慎起身离去。
书房内只剩下魏谨和魏连父女二人。
魏谨看着女儿,心中五味杂陈。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惋惜:“连儿,可惜……可惜你是女儿身。”
魏连闻言,垂眸一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是悲是喜。
“父亲不必可惜。”她轻声道,“女儿是女儿身,自有女儿身的用处。有些事,男子做不得,女子却做得。”
魏谨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儿有些陌生。那张清秀的脸上,那双温顺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连儿,你……”
魏连却已站起身,朝他福了福:“父亲早些歇息。女儿告退。”
她转身离去,裙摆在烛火中轻轻摇曳,如同一朵悄然绽放的夜花。
魏谨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久久没有动。
夜色深沉。
魏连独自走回自己的院子。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出那张清秀而沉静的脸。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星子稀疏,冷月如霜。
安王府,王妃院中。
烛火幽微,映出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沈娓依旧是一身素雅的衣裙,面容温婉,说话轻声细语,仿佛永远都是那个与世无争的安王妃。
她对面的沐柔,却截然不同。
黑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压抑了许久的仇恨与疯狂。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
“沐四小姐,”沈娓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同情,“你这般苦楚,我瞧着都心疼。”
沐柔抬起头,透过黑纱望着她,没有说话。
沈娓继续道:“那日在城门口,我也在场。你去找她,本是姐妹情分,想安慰她几句,可她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戳你最痛的伤疤,让你下不来台。我瞧着,都替你委屈。”
沐柔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那日在灵堂上,穆希那句“秦大人待你可好”,像一把刀,剜在她心口。她回去后哭了一夜,秦序却连问都不问一声。
“还有那嘉成公主,”沈娓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神秘,“我听说,她最近和沈淼走得极近。两人时常偷偷溜出宫去吃酒,席间没少骂……骂你那个姐姐,也骂你。”
沐柔一怔:“骂我?她骂我什么?”
沈娓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忍开口,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她说,你那张脸,毁得好。说你就是活该,谁让你不长眼,得罪了她……”
沐柔的身体猛地一颤。
嘉成公主!
那个在她帐外说“沐柔被泼热油毁容是活该”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那张骄纵的脸,那轻蔑的语气,那恶毒的话语——都是她!都是那个贱人!
沈娓看着她眼中的怒火,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旁人看不见的弧度。她伸手,轻轻覆上沐柔攥紧的手,柔声道:“四小姐,我知道你心里苦。你若想报仇,我……可以帮你。”
沐柔猛地抬头:“怎么帮?”
沈娓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耳语:“顾玹出殡下葬那日,满城瞩目。到时候,你可以……”
她的话音越来越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沐柔的眼睛却越来越亮,那亮光里,有恐惧,有犹豫,更多的是疯狂的仇恨。
“……事成之后,”沈娓说完,缓缓退后,看着她,“你可以把这一切,都嫁祸给嘉成公主。”
沐柔一怔:“嫁祸给她?”
沈娓点头,声音依旧温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你想啊,嘉成公主是金枝玉叶,就算事发,也不会被处死。可这种事,若是坐实了,她一定会犯众怒。到时候,陛下为了平息民愤,只能将她送入皇家寺院的慈怀庵,强制出家,一辈子青灯古佛。”
她顿了顿,看着沐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她毁了你的脸,你就毁了她的一生。这不公平吗?”
沐柔的呼吸急促起来。
慈怀庵。青灯古佛。一辈子。
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那个轻蔑地说“沐柔被毁容是活该”的贱人——让她去那种地方,日日夜夜对着泥塑木雕,念经礼佛,生不如死!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受的苦。秦序的冷淡,独守空房的孤寂,被下人轻贱的屈辱,还有这张永远见不得人的脸……
都是因为她!因为嘉成公主!因为穆希!
沐柔猛地握紧拳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只剩下刻骨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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