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辉却不这么想。他想来看看,这个向来压他一头的大姐姐,如今丧夫失势,会是怎样一副凄惨模样。
他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心思踏入灵堂,草草行了礼,便拿眼去瞟穆希,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穆希却只是淡淡看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辉弟来了啊,父亲身子可好?”
沐辉皮笑肉不笑:“父亲好着呢,就是忙,抽不开身。”
穆希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
沐辉被晾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脸都涨红了。他本想再说几句风凉话,可穆希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难受。
沐柔来得更晚。
她戴着厚厚的黑纱,遮住那张被毁的脸,跟在秦序身后,亦步亦趋地进了灵堂。秦序是安王府的幕僚,来吊唁是情理之中,可沐柔非要跟来,就是为了亲眼看看穆希的惨状。
她在灵前行礼时,透过黑纱死死盯着穆希,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崩溃的痕迹。
可穆希只是平静地回礼,目光扫过她时,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瞬。
“四妹也来了。” 穆希淡淡道,“有心了。”
沐柔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大姐姐节哀。只是可惜,姐夫走得早,连个亲生骨肉都没留下……”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衅。
穆希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沐柔莫名后背一凉。
“四妹说的是。”穆希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不过我已有嗣子瞻儿,日后自会为他延续香火。倒是四妹……”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沐柔遮得严严实实的黑纱上,“也该想想自己的事。秦大人待你可好?”
沐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幸亏有黑纱遮着。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秦序在一旁尴尬地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走吧,别打扰王妃了。”
沐柔被拽着离开,心中又恨又恼。她本想来看穆希的笑话,却反被穆希戳中了最痛的伤疤——她嫁给秦序这么久,秦序对她一直兴致缺缺,导致她至今无所出,连个孩子都没有。
魏家的人来得低调。
魏慎带着妹妹魏连,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上了香。
魏连跟在兄长身后,时不时偷偷看穆希一眼,欲言又止。
临告辞时,她终于上前,低声道:“王妃娘娘,今日在城门口多谢您。若不是您及时制止,那些百姓不知要闹成什么样。臣女替父亲谢过王妃。”
穆希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不咸不淡:“魏小姐客气了。那是应该的。”
魏连还想说什么,却被魏慎拉住了。魏慎朝穆希拱了拱手,带着妹妹转身离去。
出府后,魏连叹了口气,已试探清楚,穆希这不是针对对他们兄妹冷淡,是对整个魏家冷淡——顾玹之死,魏家虽未直接参与害死顾玹,却也分了一杯羹。这份仇,穆希记着呢。
邢远和沈淼来得最张扬。
两人携手而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可那眼底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沈淼今日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簇新的衣裙,发髻上簪着赤金步摇,活像是来赴宴的,哪里像是来吊唁的?
她在灵前假模假样地上了香,转头看向穆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王妃娘娘节哀。”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烨王殿下走得突然,王妃日后可要保重身子啊。毕竟……这偌大的烨王府,往后可就指着你了。”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明着是关心,暗里却是嘲讽——顾玹死了,你一个女人,能撑得起什么?
穆希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多谢邢少夫人关心。”她淡淡道,“王爷虽去,但烨王府还在。瞻儿虽幼,但有我教导,日后自会成才。倒是邢少夫人……”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淼平坦的小腹上,“您可得好好养着身子,毕竟邢家二房,还指着你这肚子传宗接代呢。”
沈淼的脸色微微一变,这话从穆希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讽刺她——你嫁的不过是邢家二少爷而已,就算诞下子嗣,也连家族爵位都继承不了。
邢远见状,连忙打圆场:“王妃说得是。咱们也是好心,怕王妃太过悲痛。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罢,拉着沈淼匆匆离去。
几位皇子来得最晚,也最引人注目。
顾琰走在最前,面上带着沉痛的哀戚,眼眶甚至有些泛红,活脱脱一个痛失手足的好兄长。他走到灵前,恭恭敬敬地上了香,又对着顾玹的灵位深深鞠躬,那姿态,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可当他转身看向穆希时,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却被穆希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是得意。是窃喜。是……觊觎。
“弟妹节哀。”顾琰的声音低沉而悲痛,“十三弟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弟妹放心,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本王。本王定当……”
“多谢五殿下。”穆希打断他,语气依旧淡淡的,“王爷生前常与我说,诸位皇兄待他极好。今日诸位皇兄能来送他最后一程,他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