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就是奸细!我观察他很久了!他今晚鬼鬼祟祟出城,一定是去给猖猡人通风报信!”
何筠低头看去——那被按在地上的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面容清瘦,此刻正惊慌失措地挣扎着。他认出了这张脸。
这是邓县令手下的一名主簿,姓周,在县衙当差多年,平日沉默寡言,从不引人注目。
周主簿挣扎着喊道:“冤枉!冤枉啊!下官只是……只是有私事要出城一趟!邓县令含血喷人!”
“私事?”邓县令爬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三更半夜,你一个主簿有什么私事?!我盯着你半个月了!每次有作战计划,你都要往城门这边溜达!你以为我不知道?!”
周主簿面色一变,慌张道:“你、你血口喷人!你一个胆小如鼠的废物,凭什么抓我?放开我!我要去见王爷!我要——”
话音未落,何筠已蹲下身,在他身上仔细搜查。
片刻后,他从周主簿的贴身内衫里,摸出了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正是顾玹今夜刚刚“泄露”出去的那个作战计划,包括兵力部署、进攻路线、时间安排,一清二楚。
周主簿大为惊骇,手足无措地叫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在我身上的!何大人明鉴,我真的不是内奸,此事与我无关啊!”
何筠站起身,将那张纸条收好,低头看着满脸惊恐的周主簿,冷冷道:“带走。”
周主簿被押下去后,何筠并未立即休息。
他连夜提审,试图从这个潜伏已久的奸细口中挖出更多线索——猖猡人究竟得到了多少情报?城中还有没有其他眼线?他们是单线联系还是另有渠道?
然而,周主簿的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强硬。
审讯室内,烛火昏暗。周主簿被绑在木桩上,衣衫凌乱,却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
“我再说一遍——那张纸条是有人栽赃!我不知道是谁塞到我身上的!邓文远那个废物,平日胆小如鼠,今夜怎么突然神勇起来追我?分明是他做局陷害我!”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我是汉人,在县衙当差十几年,凭什么说我通敌?你们有证据吗?那张纸条能算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写的塞给我?!”
何筠坐在案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旁的邓县令却是气得脸都涨红了。他指着周主簿的鼻子骂道:“你、你血口喷人!我亲眼看见你鬼鬼祟祟往城门跑,从你身上搜出来的纸条,你还不认?!”
周主簿冷笑一声:“你一个吓晕过的废物,眼睛能好使?谁知道你看没看错?”
邓县令被戳中痛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猛地转向何筠,急声道:“何侍郎,用刑吧!这种人,不动刑他是不会招的!”
何筠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周主簿。
周主簿依旧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但那眼底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紧张。
何筠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用刑?屈打成招的供词,能信几分?”
邓县令愣住了。
何筠站起身,走到周主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你既然说自己是冤枉的,那便好好说。那张纸条若不是你写的,你可有证据?你那夜出城,又是为了何事?若真是私事,为何白天不走,偏要三更半夜鬼鬼祟祟?”
周主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何筠看了他片刻,转身对守卫吩咐道:“好生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明日我继续审。”
说罢,他便离开了审讯室。
邓县令追出来,急得直跺脚:“何侍郎,您怎么不用刑啊?这种人,不用刑他怎么可能招?”
何筠脚步不停,只淡淡道:“屈打成招,结案容易,可真相呢?万一他真是冤枉的,我们岂不是放了真凶,还害了无辜?”
邓县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筠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邓县令,今夜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便是。你先回去歇着吧。”
邓县令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然而,次日清晨,当何筠正准备再次提审周主簿时,一名狱卒惊慌失措地跑来禀报:“何、何侍郎!不好了!周主簿他……他死了!”
何筠猛地起身,脸色骤变。
他疾步赶到牢房,只见周主簿已经僵卧在地,面色青紫,嘴角有白沫溢出。他的衣襟被撕下一角,撕成布条,一头系在牢房的木栏上,一头缠在自己脖子上——看起来是上吊自尽。
仵作很快赶来,验尸后禀报:“何侍郎,死者确实是窒息而亡,没有其他外伤。看这情形,应当是自缢。”
何筠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仔细查看现场。
牢房简陋,只有一堆干草和一个破木桶。木栏上还系着那根布条,高度刚好能让一个人吊死。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一个奸细,见事情败露,畏罪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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