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西北边关八百里加急战报飞入京城——猖猡大军突袭西北三镇,镇北关告急!
永昌帝连夜召集重臣议事,次日便派出大将率军驰援。然而一月之内,连败三场,派去的将军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西北防线岌岌可危。
消息传回,朝野震动。
永昌帝勃然大怒,连斩了两名败军之将,却依然挡不住猖猡铁骑的攻势。一时间,朝堂上下人心惶惶,每日议事的焦点只有一个——谁能去西北力挽狂澜?
这一日的朝会,气氛格外凝重。
兵部尚书刚刚念完最新的战报——镇北关外三十里,猖猡大军扎下营寨,虎视眈眈。守军只剩八千,粮草仅够一月,若再无援军,恐怕……
殿内一片死寂。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是邢家之主,邢涛。
永昌帝抬了抬眼皮:“沈爱卿有何事?”
邢涛出列,躬身道:“陛下,西北战事紧急,需派得力之人前往。臣思来想去,满朝文武之中,能担此重任者,唯有……”他顿了顿,朗声道,“烨王殿下。”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面相觑。烨王已经称病数月,此刻突然被推出来,未免……
然而不等众人反应,另一道声音接踵而至:“臣附议!”
是沈家家主,沈崇山。
紧接着,又一道声音响起:“臣亦附议!”
众人一看,竟是平日里与世无争的魏家家主魏谨!
三位重臣,三家世族,竟然在此刻异口同声地联合推举顾玹!
朝堂上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暗暗交换眼色,有人低头沉思,有人面露惊疑——这三人向来各怀心思,今日怎会如此一致?
永昌帝坐在御座之上,目光从沈崇山脸上移到邢涛脸上,又落到魏谨身上,久久不语。
“烨王?”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告假在家养病,已有数月。你们让他出征?”
沈崇山躬身道:“陛下,烨王殿下虽在养病,但臣听闻他的身子早已大好。更何况,国难当头,岂能因小恙误了大事?殿下骑射无双,通晓军事,昔日在西北也曾立下战功。此时派他前往,正是人尽其才!”
邢涛紧接着道:“沈大人所言极是。殿下虽年轻,但才干出众,臣等信得过他。若他愿意出征,西北之危可解!”
魏谨也道:“臣亦以为,烨王殿下是最佳人选。”
三人说完,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永昌帝的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扫过,忽然淡淡一笑:“三位爱卿倒是难得齐心。”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沈崇山等人心中微微一凛。他们连忙垂首,不敢接话。
永昌帝没有当场表态,只道:“此事容后再议。”
朝会散去。
然而,不过半日,邢涛便单独求见。
永昌帝在御书房召见了他。邢涛叩首后,直截了当地道:
“陛下,臣斗胆直言——西北战事,不能再拖了。”
永昌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邢涛继续道:“烨王殿下才干出众,满朝皆知。他若是真心为国效力,此时便该挺身而出。若是……若是还推脱,那便是有抗旨之心了。”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永昌帝的眸光微微一动。
抗旨之心。
这四个字,戳中的是他心中最隐秘的那根刺。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
邢涛叩首道:“臣不敢妄加揣测。臣只是觉得,值此国难之际,任何人都不该置身事外。尤其是……像烨王殿下这般,有能力、有威望的人。”
他说完,便垂首不语,将那个“试探”的念头,留给了帝王自己。
永昌帝望着他,目光幽深难测。
许久,他摆了摆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邢涛叩首告退。
御书房内,只剩永昌帝一人。他坐在案前,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久久没有动。
推脱……抗旨之心……
他想起这数月来顾玹的低调沉寂,想起那些“养病”的告假,想起苏贵妃口中“不贪恋权位”的夸赞。那些曾经让他放心的表现,此刻在邢涛的话语映照下,忽然变得可疑起来。
是真的淡泊名利,还是……以退为进?
是真的在养病,还是……在等待什么?
他闭了闭眼,终于下定了决心。
次日,一道圣旨从宫中发出,直抵烨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北边关危急,着烨王顾玹即刻销假,率军出征,解镇北关之围。钦此。”
传旨的内侍念完,笑眯眯地将圣旨双手奉上:“殿下,陛下对您寄予厚望啊。”
顾玹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圣旨,面色平静如水:“臣领旨谢恩。”
送走内侍,他转身回到内院。
穆希正在院中等候,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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