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那心跳声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她方才因紧张和惊骇而狂跳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不说话了,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口,任他抱着自己,穿过回廊,走过月洞门,踏着满地清冷的月光,一步一步朝她的院子走去。
夜风微凉,吹动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四周静谧极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和顾玹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穆希偷偷抬起眼,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唇角。月光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却掩不住他眉眼间那抹温柔。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却不再是方才的慌乱,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丝丝的悸动。
这个男人……真是……
她悄悄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意。
顾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稳了些。
一路无言,却胜似千言万语。
终于到了穆希的院门前。顾玹停下脚步,轻轻将她放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穆希双脚落地,垂着眼不敢看他,只小声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顾玹低头看她,月光下,她脸颊绯红,睫毛轻轻颤动,一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可爱得让他心头一软。
他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回去好好睡一觉。今夜的事,明日我们再细细商议。别怕,有我在。”
穆希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而温柔的眼眸,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她点点头,轻声道:“嗯。你也早些歇息。”
顾玹笑了笑,转身离去。
穆希站在院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中,许久才收回目光。她推开门,回到房中,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帐顶,唇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方才的惊骇与紧张,似乎都被那个怀抱融化了。此刻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那个人的温度,那个人的心跳,那个人说的——
“有我在。”
她轻轻捂住胸口,那里,心跳依旧很快,却不再是恐惧,而是满满的、暖暖的……安心。
夜色静谧,月光如水。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接下来的数月,京城风云变幻,暗流汹涌。
表面上的一切看似风平浪静,顾琼忙着准备婚事,顾瑆腿伤严重,顾琰因伤闭门不出,安王府一片沉寂。
然而暗地里,他与沈家、邢家沆瀣一气,串通在一起,暗中指使大大小小的官员——有沈家提拔的,有邢家笼络的,也有那些惯会看风向、趋炎附势之徒——在朝堂上、在奏折中、在各种公开或私下的场合,争先恐后地保举顾玹出任各种各样的重要职位。
先是礼部右侍郎空缺,有人举荐烨王“德才兼备,可堪大任”。永昌帝准了,顾玹赴任,将礼部积压的几桩棘手事务处理得妥妥当当。
接着是京营巡阅使需要整顿,又有人举荐烨王“通晓军事,威望卓着”。永昌帝又准了,顾玹入营数月,操练士兵,整饬军纪,京营面貌焕然一新。
然后是都察院右都御史出缺,再有人举荐烨王“刚正不阿,可掌风宪”。永昌帝依旧准了,顾玹上任后,查办了几桩陈年积案,处置了几个贪墨官员,朝野上下交口称赞。
一桩接一桩,一件连一件。
每一桩差事,顾玹都完成得极为出色,无可挑剔。每一次履新,都有人前呼后拥,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他在朝中的声望,如同坐了火箭般扶摇直上,一时间风头无两,鼎盛至极。
永昌帝起先也是龙颜大悦,赏赐不断——金帛、田庄、府邸、殊荣,流水般送入烨王府。朝臣们看在眼里,心中各自盘算。有人真心敬佩,有人逢场作戏,也有人隐隐觉得这势头……似乎有些过于迅猛了。
但顾玹和穆希,起初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
“不过是那些人见风使舵罢了。”顾玹曾这样对穆希说,语气淡然,“我办好我的差事,问心无愧。他们攀附也好,奉承也罢,与我何干?”
穆希点头,心中虽有隐隐的不安,却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毕竟顾玹确实做得漂亮,永昌帝赏赐也是应当。至于那些官员的追捧……朝堂之上,向来如此。
两人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顾玹每日上朝、办差、回府陪伴穆希;穆希则打理王府事务,偶尔出门会友,日子倒也惬意。
直到那一日——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天高云淡,风轻日暖。穆希乘坐马车出府,打算去与泠月会面。
马车辚辚地穿过街巷,经过一处热闹的市集时,穆希忽然听见了一阵清脆的童声。
她掀开车帘一角,循声望去。
街角的一棵老槐树下,几个七八岁的孩童正围成一圈,拍着手,唱着不知从何处学来的童谣。稚嫩的童声在秋风中飘荡,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穆希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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