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不用我动手,父皇就会收拾他!”
沈娓低着头,唇角那抹笑意一闪而逝。
顾琰兴奋了一阵,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沈娓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他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你方才说,能治好老七的腿?当真?”
沈娓点点头:“自然。妾身能寻来让马发狂的药,自然也能寻来接骨的大夫。妾身认识一位江湖郎中,最擅接骨续筋,比太医院那些只会开方子的废物强得多。王爷若信得过妾身,妾身明日便去安排。”
顾琰听了,眉目彻底舒展,方才的暴怒与狰狞仿佛从未出现过。他握着沈娓的手,用力捏了捏,柔声道:“本王方才……情绪不好,吓着你了。你别往心里去。”
沈娓抬起头,烛火映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苦涩?是无奈?
她弯了弯唇角,轻声道:“妾身知道。王爷也是着急,妾身不会往心里去的。”
顾琰看着她温顺的模样,心中那点愧疚渐渐被满意取代。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笑道:“得你这样的贤妻,本王此生无憾。”
沈娓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是苦笑的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顾琰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烛火摇曳,映出两道依偎的身影,看似温馨,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窗外,夜色沉沉,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夜枭的啼鸣,凄厉而悠长。
夜色深沉,安王府各处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顾琰寝殿内的烛光仍幽幽摇曳。沈娓轻手轻脚地退出殿门,将里面偶尔传来的呻吟关在身后。
她站在廊下,仰头望了望夜空。一弯冷月悬挂中天,清辉如水,洒在她苍白清瘦的脸上,映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转身,朝着王府西北角一处偏僻的别院走去。
那是安置沐柔的地方。
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下,一道纤瘦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听见门响,那身影猛地抬头——正是沐柔。她依旧戴着厚厚的幕篱,黑纱遮面,但露出的下颌与脖颈上,隐约可见斑驳的疤痕。此刻她满脸泪痕,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惶与绝望。
一见沈娓,沐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里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沈娓脚下,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裙摆,声音沙哑而颤抖:“娘娘!娘娘恕罪!臣妇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臣妇明明……臣妇明明让人给烨王的马下了药,亲眼看着那药混进草料里的!可是……可是为什么五殿下的马也发了疯?为什么?!臣妇真的不知道!求娘娘明察,臣妇绝不敢有二心!”
她哭得撕心裂肺,泪水顺着黑纱边缘滑落,滴在沈娓的裙摆上。那模样,卑微到了尘埃里。
沈娓低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是怜悯,还是是厌恶,或者是某种更深沉的算计。
她缓缓蹲下身,与沐柔平视,然后伸出手,隔着那层黑纱,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
动作温柔得近乎慈悲。
“别害怕,”沈娓的声音轻柔如春风,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知道不是你的错。这里面……有蹊跷。你不必自责。”
沐柔浑身一颤,抬起头,透过黑纱望着面前这张柔和的脸,眼泪流得更凶了,却是感激的泪水。
沈娓继续柔声道:“放心,我已经给你寻了大夫。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圣手,专治烧伤烫伤,据说能让疤痕淡去七八分。过两日他就到京城,让他给你好好瞧瞧。”
她顿了顿,又道,“我还差人送了些金银给你夫君秦序,说是你在安王面前替他美言,他才得了额外的好处。他应当……会对你好些。”
沐柔听到这里,整个人仿佛被一道光照亮。她跪伏在沈娓脚下,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腿,哭得浑身颤抖,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
“娘娘……娘娘待臣妇恩重如山!臣妇……臣妇这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娘娘若以后还有用得着臣妇的地方,臣妇万死不辞!”
沈娓静静地听着,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她伸手抚了抚沐柔的发顶,动作轻柔,如同抚摸一只忠诚的狗。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说起来……倒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沐柔猛地抬起头,黑纱下那双眼睛里满是狂热与忠诚:“娘娘请说!无论什么事,臣妇都愿意做!”
沈娓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了几句。
那声音极轻极柔,如同情人的呢喃,可落在沐柔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瞪大了眼睛,黑纱下的面容因震惊而扭曲。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颤抖:“这……这……娘娘,这可是株族的大罪啊!若是露馅了,不光臣妇,连娘娘您、还有五殿下,甚至整个安王府……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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