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金纹骑装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玉冠束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轮廓分明的俊美面容。他手握球杖,脊背挺直,控马缓行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仿佛千军万马当前亦能面不改色。无需任何言语,便已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比赛开始。
顾琼的开球略显中规中矩,但顾玹的表现,则只能用“神勇”二字来形容。
开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顾玹便策马如电,连续三次从对方两名队员的包夹中突出重围,每一次都精准地将球送至顾琼马前,创造出绝佳的进攻机会。第一次,顾琼略显犹豫,错失良机;第二次,他终于把握住,成功破门得分;第三次,顾玹更是以一敌二,硬生生从对方球杖下将球抢断,随后一个漂亮的长传,直接洞穿对方防线,由另一位队友轻松补射得分。
他的骑术已臻化境,马儿在他胯下仿佛有了灵性,疾驰如风,转向如电,进退自如。他的击球简洁凌厉,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杖挥出,力道、角度、时机都精准得可怕,仿佛能洞悉场上所有人的跑位与意图。
场边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整个西苑掀翻。
“烨王殿下威武!”
“好球!漂亮!”
“天呐,那是什么骑术?!太快了!”
贵女们忘了矜持,挥舞着手帕,目光追随着那道玄色的身影,脸颊泛红,心潮澎湃。勋贵子弟们则目瞪口呆,既惊叹于顾玹的实力,又暗自庆幸自己不是他此刻的对手。就连那些见惯了骑射的老臣们,也忍不住捋须赞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位十三殿下的惊人技艺。
全场沸腾了。
高台御座之上,永昌帝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场中那道最耀眼的身影。当顾玹又一次以雷霆之势完成抢断并送出精妙助攻时,这位帝王终于忍不住龙颜大悦,甚至不等比赛结束,便在中场休息的短暂间隙,朗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赞赏:
“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声音洪亮,传遍全场。喧闹的欢呼声稍稍平息,众人皆望向御座方向,只听永昌帝继续说道:“朕这几个儿子里,老十三的骑射,果然是独一份的!看看这控马之术,看看这击球之准,朕当年在他这个年纪,也不及他!好!很好!”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顾琼,笑容依旧和煦,语气也颇为欣慰:“老九今日也打得不错,配合默契,颇有长进。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朕心甚慰!”
这番夸赞,分量极重。尤其是对顾玹的褒奖——当着满朝文武、后宫嫔妃、宗室勋贵的面,被天子连赞“好”,还被拿来与年轻时的帝王自己作比,并亲口承认“不及他”,这是何等殊荣!
顾琼笑得合不拢嘴,只觉得今日与顾玹组队实在是无比正确的决定,父皇的夸赞连带着自己脸上也光彩无限。他连忙策马,与顾玹一同向高台方向拱手谢恩。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在分享这份喜悦。
皇子专属的彩棚之中,几道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牢牢钉在场中那道玄色身影上。其中最为阴鸷的,当属五皇子——安王顾琰。
已经从场上下来的顾琰坐在锦垫之上,面前摆着精致的茶点,他却一口未动。他身形微微前倾,一只手紧紧攥着圈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不健康的青白色。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底燃烧着压抑的妒火与深沉的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他顾玹能得到父皇如此不加掩饰的夸赞?凭什么他能扶摇直上、出尽风头?而自己呢?曾经也是父皇看重的皇子之一,也曾参与朝政,也曾领办差事。
可自从昭明寺那件事之后,父皇的目光越来越少地落在他身上,交办的事情也渐渐从核心事务转向边缘琐事。他在父皇心中,似乎正一步步失去位置,沦为众多皇子中平庸的一个。
失宠——这个残酷的现实,如同毒蛇般日夜噬咬着他的心。
而此刻,顾玹的春风得意,更将他映衬得黯淡无光。父皇那三道“好”字,那“不及他”的评价,就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更让他痛恨的是……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烨王府的彩棚。棚内,那道茜红色的倩影正含笑望着场中,目光追随着顾玹的身影,眼中满是骄傲与柔情。
沐希。
那个他曾志在必得、势在必得的女人。他以为,凭自己的身份地位,拿下她不过是时间问题。他甚至已经在心中勾勒过她成为自己侧妃后的种种。
可现实呢?现实是,她成了顾玹的妻子。更可恨的是,他们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今日赛场上,她为顾玹呐喊助威,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爱意与骄傲,简直比父皇的夸赞更让顾琰难以忍受。
她本该是我的!那骄傲崇拜爱慕的目光,本该是属于我的!
这个念头如同烈焰般灼烧着他的理智。他攥紧扶手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上好的紫檀木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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