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珍儿,”王雪琴泣道,“那药……它不止是虎狼之药那么简单……娘当年……当年服了那药,虽然如愿生下了你和·弟弟,可是……可是自那以后,娘的身子就彻底毁了……再也……再也没有怀上过……”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涌上心头——产后长时间的虚弱、淋漓不尽的血症、夜夜难忍的腹痛、还有大夫提及的“胞宫受损,恐难再孕”的诊断……那是她用健康甚至部分寿命换来的一个儿子。
沐珍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迟疑,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欲望所取代。她咬了咬牙,语气更加坚决: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女儿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若是不能先生下儿子,等江佑进了门,以正妃之尊打压我,我连眼前都过不去,还谈什么以后?娘!您难道想看到女儿在王府里被人作践,最后落得个凄凉下场吗?您把方子给我,我生下儿子,站稳了脚跟,我们母女才有将来!才有报仇的希望!”
王雪琴看着女儿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内心在天人交战。
最终,她艰难地点了点头:“好……娘……娘告诉你……”
她示意沐珍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断断续续地,报出了一连串药材的名字、分量、以及煎熬服用之法。
沐珍则听得无比认真,眼睛越来越亮,将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里,甚至忍不住低声重复确认。
至于母亲话语中那深重的痛苦与警告,关于“伤身”、“折寿”、“可能一尸两命”的暗示,此刻在她听来,都只不过是一些通往富贵之路的小小代价。
当王雪琴终于说完最后一个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萎顿下去。
而沐珍则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又找兰香要了炭笔,借着昏暗的灯光,将药方仔仔细细地誊写下来,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无误后,才如获至宝般贴身藏好。
她看着仿佛又苍老了几分的母亲,兴奋地握住王雪琴的手,低声道:“娘,您放心。女儿一定会成功的。等女儿生下儿子,在王府站稳了脚,接您出去享福,再找穆希那个贱人,算总账!”
王雪琴轻轻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应和声。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萧瑟的风声。昏黄的灯光在王雪琴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跃。
过了许久,她才小心翼翼地望向正小心翼翼将药方收好的沐珍,终于问出了从被接回府、见到女儿后,就一直压在心口的问题:“你弟弟……辉儿,他……他还好吗?”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个字都吐得艰难:“还有……你父亲……他……他身子可还康健?”
那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两个男人,即便自身已沦落至此,她仍然想知道,她唯一的儿子,和她的丈夫,如今究竟如何。
沐珍将药方贴身藏好,闻言动作顿了顿。她直起身,看着母亲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她略微斟酌了一下言辞,才开口道:“弟弟……他近来在官场上,还算顺遂。他谋了个不错的差事,他做得也还勤勉,没出什么大岔子。”
她尽量挑好的说,不想再刺激母亲。
王雪琴听到儿子官运不错,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干裂的嘴唇嗫嚅着,喃喃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辉儿他……从小就是个聪明的……”
但沐珍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丝光亮迅速黯淡下去。
“只是……有一件事,女儿实在想不明白。”沐珍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不解和些许埋怨,“弟弟年纪也不小了,早该议亲。女儿前些日子,特意托人寻了几家门第相当、品貌不错的姑娘,想说与他相看。可他……他却十分抗拒,每每提及便脸色难看,甚至拂袖而去,也不知是犯了什么毛病!母亲,您说,他这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不喜欢女人吗?!”
王雪琴自然知道沐辉抗拒的原因,心猛地一沉。
沐珍见母亲神色不对,连忙岔开话题,语气变得愤愤不平:“至于父亲……哼!”
她冷哼一声,“他如今眼里心里,只怕只有四姨娘松月和那个刚出生的幺弟沐煊了!成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抱着不肯撒手,对松月也是有求必应,百般宠爱。我们这些人啊,早不知被他忘到哪里去了!”
她越说越气,拉起王雪琴粗糙的手,急切地劝道:“母亲,您也看到了,这沐府早已不是当年的沐府了!父亲心里没您的位置,您留在这里,看着他们一家子和乐,不是给自己添堵吗?不如……不如跟女儿回宁王府去吧!女儿虽然只是侧妃,但好歹是一方院落的主人,给您单独辟个清净小院,派专人伺候着,总比在这里看人脸色、受这腌臜气强!等女儿生下儿子,站稳了脚跟,您就是小皇孙的外祖母,何等尊荣!”
沐珍描绘的未来,听起来美好而诱人。
然而,王雪琴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沐珍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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