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一边已半扶半架地将沐珍引向一旁预备好的暖阁,同时对顾瑆道,“七伯也一同过来坐坐吧,陪陪二妹妹。她如今最需要的,便是夫君的体贴了。”
这话更是将顾瑆架了起来。他若不去,便是坐实了不体贴;若去,对着沐珍那张怨妇脸,他又实在不耐。
正进退两难间,看到沐有德站在一旁,便胡乱应了一声:“啊……好,弟妹先扶她过去歇着,我先去给岳丈大人道个喜,稍后就到。”
说罢,他就借口要去与沐有德道贺,脚底抹油,溜向了男宾聚集的方向,将沐珍彻底丢给了穆希。
沐珍看着顾瑆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落了下来。
穆希扶着她,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中并无多少同情——这就是攀附权贵、不惜代价所要承受的苦果。
她将沐珍安置在暖阁的软榻上,让竹玉递过热茶和帕子,淡淡道:“行了,你哭也无用。既选了这条路,是好是歹,都得自己受着。今日好歹是在娘家,先顾好自己和孩子吧,别让别人看了笑话。”
沐珍接过帕子,捂着脸,低低的啜泣声在暖阁里回荡,充满了无助。而花厅那头,隐约还能传来顾瑆与旁人调笑的声音,越发显得刺耳。
穆希起身准备离开,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一只微凉而带着薄汗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衣袖,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上好的云锦料子攥出褶皱。
“大姐姐!”
穆希脚步一顿,蹙眉回头。只见沐珍不知何时挣扎着从软榻上滑了下来,挺着沉重的肚子,竟是要对着她屈膝下跪!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泪水纵横,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乞求与绝望。
“大姐姐,我知道……我知道你神通广大,神机妙算!”
沐珍的声音带着哭腔,异常急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当初若不是你暗中帮了我一把,点拨了我,我也进不了宁王府的门!我求求你,大姐姐,你就再帮帮我吧!帮我想个法子,怎么拢住王爷的心!那个……那个江家的贱人江佑,她马上就要进府做正妃了!等她进了门,哪里还有我的位置啊!大姐姐,求你了!”
穆希面色微冷,看着沐珍这摇尾乞怜的姿态,心中毫无波澜,只有厌烦。
她手腕一抖,用巧劲拂开了沐珍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同时脚下微微后撤半步,拉开了距离,声音也冷了下来:“二妹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身子重,这般动作,若是有个好歹,我可担待不起。”
沐珍被拂开,跪姿不稳,踉跄了一下,旁边的侍女兰香连忙扶住。
她却仿佛没听到穆希话里的疏离与警告,依旧仰着脸,泪眼婆娑地哀求:“那你帮帮我吧!帮我想想办法吧!以前是我不对,我蠢,我得罪过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看在我们同是沐家女的份上,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你帮帮我吧!没有王爷的宠爱,我在这府里……我活不下去啊!”
她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全然没了往日的骄横,只剩下穷途末路的可怜。
穆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
“这让我怎么帮你?”穆希冷言嘲讽道,“宁王殿下的心思,岂是旁人能左右的?何况,江家小姐进门是圣旨赐婚,是未来的宁王正妃,名分已定,无可更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沐珍隆起的腹部,声音更冷了几分:“除非……你能生出个儿子来。或许,看在长子的份上,王爷还能多看你几眼,你在府里,或许还能有一席之地。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里的冷漠与残酷,让沐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呵,”穆希轻轻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沐珍的自讨苦吃,“反正,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再也不看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沐珍一眼,带着竹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暖阁。脚步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将沐珍绝望的哭泣和哀求彻底抛在身后。
暖阁内,只剩下沐珍压抑的啜泣和兰香小心翼翼的劝慰声。
“小姐,您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动了胎气……”兰香扶着沐珍,试图让她坐回软榻。
沐珍却猛地抓住兰香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满是怨毒与不甘:“儿子……儿子……她说得对,除非我生个儿子!我一定要生个儿子!”
她低声嘶吼着,仿佛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执念。
兰香忍着疼,连声附和:“是是是,小姐您洪福齐天,一定能生个小世子的!到时候,王爷自然会看重您,那江家小姐便是正妃又如何?有了小世子,您还怕没有依仗吗?”
沐珍却仿佛没听进去,她怔怔地看着穆希离开的方向,眼神渐渐聚焦,闪过一丝诡异的亮光。
“儿子……儿子。”沐珍喃喃道,突然抓紧了兰香的手,“我知道怎么保证自己一定生个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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