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姐。”竹玉笑意更深,恭敬地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穆希一人。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静静坐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五日后,天光正好。烨亲王府门前停了辆华盖马车,顾玹与穆希一同前往沐府赴宴。
今日这沐府二少爷的满月宴,虽非大操大办,却也邀请了许多近亲近友,也算得上是热闹非凡。
马车内,顾玹特意在穆希身侧多垫了两个软枕,又仔细检查了她肩伤处包裹的细布是否妥帖,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今日人多,难免喧闹推挤,你伤处若觉不适,定要即刻告诉我,我们便早些回府。”
穆希闻言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些许暖意:“放心,我的伤已好了大半,无妨。”
到了沐府门口,只见这里虽算不上车水马龙,却也颇有几分热闹喜气。沐有德亲自在二门处迎接,见到烨亲王夫妇驾临,忙不迭地上前行礼,态度比以往更为恭谨热络,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红光。
他引着二人往内院花厅去,一路不住口地夸赞新得的幼子如何白胖可爱、如何聪慧过人,言辞间对松月也颇多维护赞赏之意,说她是自家的大功臣。
而穆希面上虽做样子符合沐有德,恭贺他再添一丁,但心中却是冷冷窃笑——瞧你这高兴的,都不知道那大胖小子虽是沐家血脉,可却未必是你的儿子,更有可能是你的孙子呢!
花厅内,已到了不少女眷。松月穿着一身崭新的茜红色锦缎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点翠头面,虽产后犹有几分丰腴,但气色极好,眉眼间尽是初为人母的喜悦与满足。
她怀抱着襁褓,正与几位夫人说笑,见穆希进来,忙将孩子交给乳母,起身欲行礼:“大小姐,不,王妃娘娘——”
穆希快走几步扶住她:“姨娘刚出月子,请勿多礼。”
她顺势将目光落在乳母怀中那粉雕玉琢的婴孩脸上,只见那小家伙正睡得香甜,于是烟波流转,扬唇一笑,“哎呀,幺弟长得可真好,眉眼与姨娘甚是相似呢,长大后一定是个玉树临风的好儿郎。”
松月表情一僵,只觉穆希此言是在暗中敲打她“我知道这个孩子的真正身世,我知道他不是沐有德的种”,慌慌张张低下头,讷讷道:“王妃谬赞……”
沐有德听罢,连忙宽慰松月道:“王妃娘娘说得对啊!咱们的麟儿确实粉雕玉琢的,和你甚是相似!你也别太谦卑,你为我添了这一丁,可是我沐家的大功臣!”
因为自己和沐辉都被去了子孙根,这辈子再无后嗣上的指望,所以沐有德纵然已对松月失去男女之间的欲望,在她为自己生了儿子后,也不由得狂喜,对松月极为满意。
松月仍旧低眉顺眼,不敢和穆希多对视,穆希倒也无意刁难她,转而看向沐有德,问道:“父亲可给幺弟取了名字?”
沐有德满意地捋了捋那今早特意粘好的胡须,道:“回娘娘的话,名字早已取好,乳名就叫阿宝,大名沐煊。”
阿宝,宝贝的宝;沐煊,煊赫门庭的煊。沐有德果真是极为宝贝这个孩子,怕是在沐辉废了后,便将全部的指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真是好名字,父亲好文采。”穆希微微一笑。
沐有德得意地扬起下巴:“能得王妃娘娘赞誉,老朽真是三生有幸。”
“对了,父亲,辉弟弟呢?怎么不见他出来见客?”穆希状似关切地问道,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
沐有德脸上原本因幼子而生的红光和得意瞬间凝固,随即迅速转为一片阴沉。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弃与不耐:“王妃提那孽障做什么!整日里半死不活,阴阳怪气,不是在房里窝着,就是不知躲到哪个角落去发他那少爷脾气!这般喜庆日子,谁耐烦见他?没得搅了大家的兴致!”
自沐辉被去了势,又失心疯般闹了几场后,沐有德对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子早已失望透顶,视若敝履,连提起来都觉得晦气。
松月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抱着孩子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许。她飞快地抬起眼瞥了穆希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更为心虚。穆希不再追问,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恰在此时,花厅门口处,沐婉正款款从门外走来。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簇新的藕荷色长裙,头戴彩蝶钗环,耳垂明珠,腕笼玉镯,通身的气派,已与早先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大相径庭。
她脸上带着得体又矜持的笑意,步履从容,身后,且还跟着一个人一起走来——那是一位身穿青色儒衫、相貌清秀、气质温文的年轻男子,正是她新定下的夫婿,那位正准备入仕的郎官之孙,姓苏名靖。
沐婉见到穆希,立刻上前行礼问安,而那苏靖见到顾玹与穆希,也连忙上前见礼,言谈举止不卑不亢,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清正与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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