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老夫人生了女儿后,接生婆王氏虽然被她授以重金封口,不准此事外泄。但隆老夫人心思缜密,更兼心狠手辣!她岂会放心一个知道自己惊天秘密的外人活在世上?所以,事成之后,买凶杀人,将接生婆一家灭口,以绝后患!连同那几户被物色好的、可能知晓内情的人家,也一并遭了毒手!”
他猛地转向那脸色越来越白的侍女,厉声喝道:“而你!作为隆老夫人的心腹贴身侍女,当年全程参与此事!物色人家、传递消息,甚至……协助处理那些后患!本王说的,是也不是?!”
“不!不是!王爷你不要胡说!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老奴只是伺候夫人的普通下人!”侍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起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慌乱而扭曲,脸上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慌失措的否认,
“夫人心地善良,怎会做出此等事?王爷定是受了小人蒙蔽,或是……或是与隆家有私怨,故意构陷!”
她拼命否认,但那双游移不定、不敢与顾玹对视的眼睛,和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却让她的辩驳显得苍白无力。
“构陷?”顾玹嘴角的冷笑更甚,眼中寒光一闪,“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那就让你见见,当年另一个侥幸逃过一劫的物色人家!”
他再次拍了拍手。
殿门再次被推开,成锋又押着一名三十余岁、身材瘦削、面有菜色、穿着粗布衣服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显然也是个底层百姓,进入这金銮宝殿,比之前的周小花更加惶恐,腿脚发软,几乎是被拖到殿前,噗通一声跪倒,头埋得极低,不敢抬起。
“抬起头来!”顾玹命令道,“看看你旁边跪着的这个人,你可还认得?”
那男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金碧辉煌的殿宇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最后才落到旁边跪着的、那个年近四十的侍女脸上。
他仔细看了几眼,眉头紧皱,似乎在努力回忆。突然,他眼睛猛地瞪大,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情——有恐惧,有愤怒,有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种豁出去的激动!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那侍女,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却异常清晰地对一旁的顾玹说道:“王、王爷……小民……小民认得她!就是她!二十多年前,就是她来过我们家!”
他咽了口唾沫,语速加快:“那时候,我娘怀着我妹妹,快要生了。这个女人,带着一个婆子,找到我家,说……说如果生下来是个男孩,她们愿意出高价买走!我爹当时穷得揭不开锅,听说能给钱,就……就表面上答应了。但是我爹心里害怕,也觉得这事不地道。
第二天天没亮,就带着我们全家,偷偷搬走了,去了百里外的乡下投奔亲戚……这才躲过一劫!后来……后来听说,那段时间,附近好几家差不多时候生孩子的人家,都……都出了事……就是她!我不会认错!就是这张脸!虽然老了,但样子没大变!”
“你胡说!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合起伙来诬陷我!诬陷隆家!诬陷夫人!”侍女听完,双手胡乱挥舞,面容扭曲,发出歇斯底里的否认,“陛下!陛下!他们是串通好的!他们是江陵王找来害隆家的!老奴冤枉!隆家冤枉啊——!!”
然而,她这失控的尖叫和苍白的否认,在周小花的泣诉、男子的指认,以及顾玹那逻辑严密、细节惊人的指控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如此可笑。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侍女绝望的尖叫在梁柱间回荡,更添几分诡异与森然。
所有文武百官,包括方才还为隆家说话的邢涛和沈崇山,此刻都已面无人色,浑身冰凉。他们看着状若疯癫的侍女,又看看神色平静却目光如刀的顾玹,再看看龙椅上脸色铁青、眼中风暴凝聚的皇帝……
隆来恒……真的不是隆家子!隆老夫人为一己私欲犯下欺君之罪,还牵涉到如此多的无辜人命!
永昌帝没有立刻说话,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怒意与帝王威压,让整个金銮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邢涛握着玉笏的手,已经不仅仅是泛白,而是在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他脸色惨白,额头上、鬓角边的冷汗汇成细流,蜿蜒而下,浸湿了官袍的领口。
那双素来沉稳锐利、善于在朝堂风云中捕捉时机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不是隆家亲生?!偷龙转凤?!杀人灭口?!
每一个词,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砸得他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他猛地侧过头,看向身旁同样呆滞的沈崇山,他眼神里同样充满了极致的惊骇!
他们不知道!他们完全不知道!
隆来恒竟然是个冒牌货?!是个不知哪家贫民所生、被隆老夫人抱来巩固地位的野种?!
“野种”……这个词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住了邢涛和沈崇山的心脏。他们邢家沈家,累世清贵,自诩门第高华,竟然与这样一个来历不明、血脉肮脏的赝品称兄道弟,利益捆绑?!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家族百年门风的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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