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直接承认了!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邢涛和沈崇山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来这顾玹是伤到了脑子,神志不清,连辩解都不会了?
然而,顾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石之音:“然则,臣之所以行此‘不法’之事,盖因事态紧急,关乎北境安危、江山社稷,更关乎——揪出潜伏于我大承朝堂之上、通敌叛国、构陷忠良、祸乱朝纲的巨蠹国贼!”
“昨夜之事,非臣跋扈,实乃不得已而为之!若按部就班,层层通报,只怕此刻,那隆来恒早已被其同党灭口,相关罪证亦被销毁殆尽!臣与王妃,亦早已命丧黑风峡,尸骨无存!”
他目光如电,扫过邢涛和沈崇山,冷声道:“至于私押大臣?隆来恒勾结猖猡,泄露军机,于湟源县瓮城设计谋害本王,更与边吏沆瀣一气,资敌牟利,罪证确凿!此等叛国逆贼,人人得而诛之!本王当场擒获,有何不可?难道还要敲锣打鼓,请他回京,再由某些与其‘交好’的大人们,慢慢‘审断’不成?!”
他言辞犀利,毫不留情,更直接点出“同党”、“灭口”、“交好”等词,矛头直指邢沈二人。
邢涛脸色一沉,喝道:“顾玹!你休要血口喷人!隆侍郎乃朝廷重臣,岂容你肆意污蔑?你有何证据?”
“证据?”顾玹冷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此乃隆来恒与湟源县贪官往来账目副本,及其亲卫部分口供!父皇,相关人证物证,儿臣已连夜呈送御前!”
立刻有内侍将顾玹手中的文书接过,快步呈给永昌帝。永昌帝展开,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
沈崇山见状,急忙道:“陛下!此必是有人构陷,蒙蔽了王爷!那信物或许是伪造,或许是有人栽赃!隆家对朝廷忠心耿耿,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朝堂之上,顿时分成两派,争执不下。一方力主严惩顾玹“不法”,释放隆来恒;另一方则支持顾玹,要求严查隆来恒及背后势力。
永昌帝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臣子,目光最终落在一直沉默不语、却气定神闲的顾玹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压:“江陵王,你方才言有大事需于朝会奏明。莫非,就是指控隆来恒通敌?这些,朕已知晓。”
顾玹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秘密的冷静,让一直咄咄逼人的邢涛和沈崇山心中莫名一寒。
“父皇明鉴。通敌贪污,固然是罪。但儿臣今日要奏的大事,与此有关,却远比此更为惊人——此事关乎血脉伦常,朝堂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脸色微变的邢涛和沈崇山,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下来的金銮殿中:“邢大人,沈大人,你们二位与隆家素来交好,今日更是为隆来恒奔走呼喊,说尽好话,情深意切,真是令人动容哪。”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随即,话锋如刀,直劈而下:“那么,二位可知道——你们口中这位‘国之栋梁’、‘隆家嫡子’的隆来恒隆大人,他根本就不是隆家的亲生骨肉?!”
“什么?!!”
轰隆——!!!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
满朝文武,上至须发皆白的阁老,下至初入朝堂的年轻官员,无一例外,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顾玹,又猛地转头看向瞬间面色惨白、如遭雷击的邢涛和沈崇山!
不是隆家亲生?!这……这可能吗?!隆来恒可是前任隆家家主唯一的嫡子,是隆家寄予厚望的西川伯爵位继承人,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兵部侍郎!
他的身世若有问题,那牵扯到的,就绝不仅仅是个人品德或通敌之罪,而是足以动摇隆家根本、甚至引发朝局大地震的惊天秘闻!
永昌帝也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顾玹:“十三!此话当真?!你有何凭证?!”
顾玹迎着满殿震惊的目光,丝毫不惧,背脊挺得笔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儿臣,有人证——当年为隆夫人接生的稳婆,以及知晓内情的隆家旧仆!”
金銮殿上,起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齐刷刷地钉在了顾玹身上,随后议论声炸开了锅。
“天哪!我听到了什么?!”
“不是隆家亲生?!这……这怎么可能?!”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隆侍郎分明是隆尚书亲自带大,自幼出入宫廷,谁人不知他是隆家嫡长子?!”
“江陵王莫非是伤重失心疯了?竟敢在朝堂之上,污蔑朝廷重臣血脉?!”
惊骇、质疑、不敢置信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文官队列中,几位年迈的翰林学士惊得胡须乱颤,手中玉笏都险些拿捏不住;武将班列里,一些与隆家并无深交的将领也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都被这匪夷所思的指控震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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