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樵等人魂飞魄散,最后一点侥幸也被碾得粉碎。他们这才惊恐地意识到,这位刚刚经历大劫的王爷,不仅没死,反而以雷霆手段,直插他们最致命的要害!
顾玹将手中文书“啪”地一声合上,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贪渎渎职,已是死罪!尔等更胆大包天,勾结外寇,私开边禁,输运物资,泄露军情,引狼入室!玉门关前血战,我军儿郎死伤枕藉,皆因尔等蛀虫之故!此乃叛国通敌,十恶不赦!”
“通敌”二字,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得郑樵等人瘫软如泥。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哭嚎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饶命?”顾玹站起身,居高临下,目光如万载寒冰,“本王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招出幕后主使,同党何人,如何联络,尚可酌情,免尔等家人连坐之苦。若再冥顽不灵,试图隐瞒或攀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杀意凛然,“本王即刻下令,将尔等就地处决,并——夷、三、族!”
“夷三族”三个字,如同最锋利的铡刀,悬在了所有人头顶。不仅自己死,父母妻儿、兄弟姐妹、甚至宗族亲眷都要一并陪葬!这远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绝望。
死亡的恐惧和株连亲族的巨大压力,瞬间击垮了这些贪官污吏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求生的本能和对家人的最后一丝顾念,让他们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疯狂地想要戴罪立功。
“我招!王爷我招!”郑樵第一个崩溃,涕泪横流,指向堂外,“是……是隆大人!您一定知道,隆家把持西北多年,在六部皆有渗透!我们就是受了现在挂名兵部侍郎的隆来恒隆大人指使的!那些石料、马匹、粮草,大多……大多都是按照他派人传来的意思处置的!联络……联络是通过他一个在城西开绸缎庄的远房表亲!”
“对!对!是隆大人!”县丞也嘶喊起来,“下官有一次亲耳听郑县令说,隆大人许他事成之后调回京畿,升任户部主事!”
“还有猖猡人那边……是隆大人派人指使我们派人假扮猖猡兵来暗害您,说只要配合,保我们富贵……”主簿钱贵也哆哆嗦嗦地补充。
一时间,堂下众口铄金,矛头纷纷指向了隆来恒。
虽细节含糊,多有推诿攀扯之词,但“隆来恒”这个名字被反复提及,其勾结边吏、资敌牟利、甚至可能泄露军情的嫌疑,已如同污墨泼洒,难以洗清。
屏风后的穆希,冷静地听着这一切,目光锐利。她知道,这些指控大多缺乏铁证,且这些人为了活命必然夸大其词。
但这正是她与顾玹商议计划的一部分——敲山震虎,打草惊蛇,逼出狐狸尾巴,给隆来恒钉上一根刺。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通报:“王爷,兵部侍郎隆来恒大人到!”
顾玹眼神微闪,重新坐回案后,沉声道:“带进来。”
只见隆来恒一身绯色官袍,步履稳健地走入大堂,神色看似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被紧急召见应有的疑惑与恭谨。
他目光扫过堂下跪了一地的旧日“盟友”,看到他们如同见到救星般投来的哀求绝望眼神,又看到公案后端坐如山的顾玹,心中已是惊涛骇浪,面上却丝毫未显。
他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下官隆来恒,参见江陵王。不知王爷紧急召见,所为何事?”语气平稳,仿佛完全没看到眼前的阵仗。
顾玹看着他,缓缓道:“隆侍郎来得正好。湟源县郑樵等人,指控你勾结边吏,私运物资,通敌卖国。你有何话说?”
隆来恒心中剧震,暗骂这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脸上却瞬间堆满震惊与愤怒,转向郑樵等人,厉声喝道:
“郑樵!你们这些国之蛀虫,自己贪赃枉法,事发了竟敢血口喷人,攀诬朝廷命官!本官何时指使过你们?有何证据?简直荒谬绝伦!”
他反应极快,立刻倒打一耙,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王爷明鉴!下官掌管兵部武选、舆图等务,与边县钱粮物资调运从无直接干系!此等污蔑,定是这些罪徒见事情败露,自知罪孽深重,便胡乱攀咬,意图混淆视听,减轻己罪!请王爷切莫被这等小人谗言所惑!”
他言辞恳切,一副蒙受不白之冤的忠臣模样,甚至眼圈都有些发红:“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王爷若不信,可严查下官历年经手文书、往来账目!亦可询问兵部同僚、乃至圣上!下官愿与此等奸佞当面对质!”
说罢,他似有意似无意地,微微侧身,让顾玹及堂上亲卫能更清楚地看到县衙大门外——那里影影绰绰,站着数十名穿着隆府家丁服饰、却个个腰杆笔直、眼神精悍的汉子,虽未持明晃晃的兵器,但那股剽悍之气,绝非普通仆役所能有。
私兵!隆来恒这是在无声地示威,暗示他自己并非毫无准备,孤身前来。
顾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冰冷的表情似乎凝滞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锐芒,又迅速被压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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