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顾玹的剑法神韵并非与泠月的“寒月流云”完全一致。在他的招式转换间,穆希敏锐地捕捉到了和泠月的一丝不同——那是属于西域刀法的痕迹!
一些原本该轻盈回转的剑招,被他巧妙地融入了西域刀法中特有的拧腕发力技巧和更直接的突刺轨迹,使得某些剑招虽摒弃了部分轻灵,杀伐之气与瞬间的爆发力却陡然增强,犹如冰霜之中淬入了炽热的钢火!
这独特的、融合了其他武功精华的剑法,对上乌恩其那纯粹、野蛮、千锤百炼的草原弯刀术,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铛!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密集如雨点,火花在两人兵刃碰撞处不断迸溅!身影交错,刀光剑影令人眼花缭乱。
顾玹的剑如游龙惊鸿,时而在乌恩其的刀网中寻隙而入,逼得对方连连防守;时而又如磐石屹立,将乌恩其狂风暴雨般的劈砍尽数挡下。
乌恩其的弯刀则似猛虎獠牙,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刀风呼啸,卷起地上尘土,招式狠辣直接,专攻要害。
两边观战之人,无论是亲卫还是猖猡蛮兵,都被这精彩绝伦的对决吸引了全部心神,几乎忘了彼此仍是生死仇敌。亲卫们紧握刀柄,手心出汗,心中为自家王爷呐喊鼓劲;蛮兵们则瞪大眼睛,时而为乌恩其凶猛的进攻发出低吼,时而又因顾玹精妙的化解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穆希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攥着袖中的腕弩,指尖冰凉。每一次刀剑碰撞,都让她的心跟着一颤。
她看着场中那个将剑法施展得出神入化、与强敌杀得难解难分的男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一种陌生的悸动。
这还是那个在书房里与她冷静分析朝局、在宫宴上与她默契演戏、甚至偶尔会因她的话语而露出窘态的郡王吗?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温和青涩的外衣,显露出内里最坚硬、最耀眼、也最令人心折的锋芒。
激战持续,两人都已见汗,呼吸也渐重,但眼神却越发锐利明亮。
乌恩其久攻不下,焦躁渐生,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全身肌肉贲张,弯刀高举,使出了势大力沉、仿佛能劈开山岳的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与凶性,刀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玹眼中寒光爆闪,不退不让,脚下生根,腰身猛地一拧,全身力量瞬间贯通手臂,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竟不避不闪,迎着那恐怖的刀锋,直刺而出!
不是格挡,而是——对攻!
剑尖所向,并非弯刀,而是乌恩其因全力劈砍而微微暴露的胸膛空门!以攻代守,险中求胜!
乌恩其大惊,立刻缩手格挡!
“嗤——!”
刀光剑影交错,火星迸溅如星雨。
剧烈的碰撞后,两人身形乍分。
乌恩其微微喘息,持刀的右臂肌肉贲张,眼中却闪烁着愈发炽热的战意,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竟咧嘴笑了起来,用他那带着特殊腔调的猖獗语高声道:“好剑法!像草原上最难抓的银狐,滑不溜手,却又藏着利爪!”
他墨绿的眼珠紧紧盯着顾玹在战斗中更显深刻立体的五官轮廓,尤其是那双在色泽奇异的眼眸,忽然话锋一转,看似蛮横直率实则试探道:“喂,小白脸王爷!我看你这长相,肯定不是纯种汉人吧?你母亲是西域哪个部的美人?说来听听吧,好让我知道,是不是被我们部族灭掉的那些丧家之犬!”
这话语充满了挑衅与对顾玹身世的羞辱,周围懂些汉话的猖獗人发出一阵哄笑。
顾玹闻言,眸色骤然一沉,周身寒气暴涨。母亲是他心中不容触碰的逆鳞,他手中的佩剑“越关山”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
他没有上当暴怒强攻,反而稳住呼吸,剑尖遥指乌恩其,用满含杀意的猖獗语道:“蛮夷之徒,也配探听天家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讽刺与傲然如同出鞘的利刃,“等你,还有你们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汗王,戴着枷锁,跪着来到我大承京城,向陛下俯首称臣、献贡请罪之时——你自然会知道,本王的母亲,究竟来自何方!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记得今日之言!”
“狂妄!”乌恩其冷笑一声,眼中凶光暴射,“我先撕了你这张利嘴,看你还如何逞口舌之快!”
狂吼声中,他再次猛扑而上,弯刀挥舞得如同疯魔,刀风呼啸,卷起地上沙石,招式更加狠辣狂暴,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攻不守,意图以蛮力压制顾玹的精妙剑法。
顾玹手腕一转,剑法陡然一变!原本轻灵如云的“寒月流云剑”中,那股被巧妙融入的西域刀法的刚猛悍烈之意被彻底激发!剑光不再仅仅追求巧妙与速度,而是带上了劈山断岳般的雄浑力道!
“铛!铛!铛!铛!”
碰撞之声变得更加沉重刺耳!两人以快打快,以强对强,身影几乎化作了两团模糊的光影,刀剑交击的余波震得周围靠得近的人脸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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